11：48。

        答了跟没答一样。

        一路都在想他能有什么事。

        照料再悉心，总有难以企及之，比如祖母仅靠退休金抚养她，哪怕学校学费全免，政府有贫困资助，生活上也难免捉襟见肘。

        “事儿都办完了吗？”

        时序：“方便现在来我宿舍一趟？”

        可是隔天，祖母从童装店里买回裙，上面没有白纱，也没有蝴蝶结。

        时序：“有。”

        她忽然意识到，距离二十九岁只剩十三分钟。

        祝今夏：……

        于小珊也瞧见了，“手里拿的什么啊？”

        时序：“嗯。”

        时序给祝今夏发消息：“在哪？”

        “我不要这条！我要公主裙！”

        “嗯。”

        父母走得早，他们在世时是如何给她过生日的，祝今夏已经记不清了。但她记得祖母每年会为她过两个生日――阴历寿面，阳历吃生日糕。理由是，阴历是咱们中国人的算法，阳历是国际公历嘛，当然要国际化。

        镇上没兔卖，要买只能去县城，去晚了还买不到。

        半路上遇见端着盆去池洗漱的于小珊，打着哈欠问：“校长，这么晚才回来啊？”

        时序顿了顿，说：“工资。”

        那个年代行蓬蓬的白纱裙，丝绸缎带的蝴蝶结掐腰，再拿上一仙女棒，上廉价的塑料皇冠，每个女孩都能成为公主。

        抬已是三楼，铁门就在前，她步伐太轻，声控灯又不算灵，没被她吵醒。祝今夏就这么站在漆黑一片的楼里，不知为何，迟迟没敲门。

        看着别的家长拎着好几层大的糕来班里，小寿星着皇冠众星捧月，全班孩齐唱生日歌，祝今夏也满怀歆羡。

        祝今夏：“有什么事吗？”

        九岁那年，祝今夏大声许愿，希望能拥有一条公主裙。

        小时候总盼着生日，哪有小孩不喜糕的呢？

        走楼，起初没灯，打开手机照光，无意中看见时间，11：47。

        恍惚间想起了很多有关生日的场景。

        时序笑笑，看了手里沉甸甸的两袋东西，又嗯了一声。

        回到宿舍，他径直往厨房走，取袋里现杀的兔泡，又捞一把油亮亮的小白菜，挑拣菜叶。

舍歇了。

        对面回复：“宿舍。”

        她慢吞吞回了句“就来”，披上外套门。今晚烧洗过，发还湿漉漉披在肩上，夜风一还凉，她忍不住缩缩脖。

        11：49。

        一句：“你回来了？”

        祝今夏又别扭上了，意识拒绝：“太晚了，你要不直接微信上说吧，或者不着急的话，我们明天再说。”

        时序没回答，只简短问了今日教学状况，得知一切井然，放心来。

        那是一条普通的棉布裙，虽然样式可，颜漂亮，但――

        时序：“很急。”

        “我要公主裙！”

        她的糕总是很小，上面没有冰淇淋和巧克力。

        她梦都想拥有同桌女生收到的芭比娃娃、小熊公仔，可早熟的她知，那只小小的果糕已经让祖母破费不已。

        兔要腌制、红烧，和面也需要时间，前后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一碗兔面才好。

        “哈？”于小珊兴奋起来，“什么工资？谁的工资？”

        这么一路端着面过去，路上容易撞见人。

        11：50。

        祖母说：“这裙透气，穿着舒服，夏天穿多凉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