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从二十岁到六十岁，四十年过去，依然男未婚女未嫁，这在速年代简直像个神话。

        忙活一整天的旺叔早已疲力尽，靠在方姨肩膀上沉沉睡去,  只是人都在打呼噜了,  手还牢牢揪住方姨的袖不放,  像个依赖母亲的孩童。

        “那你来，我就倚老卖老，偷懒了。”

        “好。”

        方姨没法,  只好“牺牲”一条手臂，“就让他在这儿睡吧,  也是累了,  一个人跑这么大老远来。”

        卫城并非善言辞之人，大多时候敛沉默，就算与祝今夏在一起也是聆听多于回应，而今与昨日才第一次见面的老人共一室，竟奇异地没有隔阂。

        “没问题。”

上十。

        他神地想着，也许是昨日目睹方姨与旺叔的种种，像是翻开一本泛黄的书籍，往事尽数铺展前，他们竟也像是熟识已久的忘年交。

        又或许他想要探寻的并非老人家的，不过是想从中窥见的公理，才好对应自己的困境。

        ――从前车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一个人。

        “他那个人，又轴又不会说话，脑

        方姨好几次手想起，他都迷迷糊糊转醒，掀开一看,  发现人还在,  便把方姨的手捉得更紧些,  然后才又闭安心睡去。

        卫城甚至没来得及和祝今夏说上几句话,  就睁睁看着她和洛绒扎姆上楼去。时序和于明替他把炕铺好，招呼他睡觉,  他也就默不作声倒了。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方姨丝毫不避讳，她笑得一派朗：“那首诗怎么说来着？”

        “那个递给我。”

        别说和老年人聊了，卫城压没跟任何人聊过这种话题，哪个直男动不动跟人谈风花雪月？

        方姨不是讲究虚礼的人，年轻人要帮忙当然好了，她这老胳膊老的，一个人这么多人的饭，也嫌累得慌。

        ――女士们住楼上，男士们睡炕上，没人有异议。

        两人一边饭一边说话。

        除了旺叔，她这辈没有过别人。

        时间太晚,  外面气温太低,  好在藏式客厅足够大，四面环炕，足够容纳在场所有人。时序征得方姨同意,  决定今夜集留宿方姨家，明早把旺叔送回去，大家再赶回学校。

        “二十来岁吧。”

        别说是在那个年代，那样封闭的山里，旺叔这样的大好男儿哪怕放在现在，也是万里挑一的。

        炕上的编织有些糙，磨得肤不舒服，但他几乎是合就睡过去了，连挑剔环境的功夫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卫城是这堆男人里第一个醒来的，听见有人轻手轻脚楼来，他睛坐起，看见方姨正冲他笑，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指厨房，示意她要去早饭。

        不过方姨嘴上还是嫌弃的――

        “你会和面吗？”

        累的何止旺叔,  在场没一个不累的。

        “后来怎么？你是想问后来我有没有上过别人？”方姨说得很自然，似乎一没有不好意思。

        “那您后来……”卫城在斟酌怎么往问，被方姨豪地接上。

        说来好笑，连日来被失眠困扰的人，一次在鼾声四起的陌生地方睡了个好觉。

        卫城也起床了，跟厨房，客气地表示他可以帮忙。

        ……可又抑制不住好奇心。

        得知老太太一生没嫁人，卫城忍不住问：“那你和旺叔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