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夏开始睡不安稳，眉渐渐蹙起。

        他坐来。

        ――这样也算多用了一次，不是吗？

        他微微一顿，似乎知她要什么了。

        他站在屋檐，无语地看着天上那轮红火大太阳，老天爷变脸太快,  哪还有半昨天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痕迹。

        方姨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晚上睡觉前，时序铺好床单被套，让祝今夏睡在上面，自己则拎了两张长凳拼在一起，就睡在外厅的药柜旁。

        “抬。”她声平静。

        天光大亮时,  时序在长凳上醒来，意识扭看天。

        时序看着她垂来的样，湿的发遮住面颊，却隐隐泛红的角。

        她侧卧着,  朝着他的方向。

        ……雨已经停了。

        “……”

为报，仍有一冲动如烈火焚心，驱使着她什么。

        祝今夏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那杯茶，她踩着崭新的拖鞋站起来，默然不语在墙上找半天。

        他闭上睛，听见鼓动的噪音里，后的人说：“买都买了，还是多用几次吧。”

        时序受着的度，又在心里骂了声娘，他在嘛，站岗吗？校长没当够，改行当保安，还是假装遮阳伞？

        祝今夏想笑，刚咧开嘴，眶一。

        “嗯，知。”时序语气如常，“我怕。所以你勉为其难，保护我一吧。”

        第六十章

        她站在他后。

        她把脸埋在被里，闻到了枕里的荞麦壳香气，帘外面的男人低声应了句，嘱咐她睡吧。

        时序问她：“找什么？”

        这样想着,  时序回看了卧室的小窗，窗帘没拉严实,  隐约可见床上的被隆成小山,  里的人蜷成一团,  睡姿像个小孩,  毫无安全可言。

        二十九岁的祝今夏，在成年很久以后的夏天，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又一次被人守护着度过雷暴，她闭上睛，安然睡。

        她想说你放屁，你怕个屁，你时序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两个字，可科打诨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只得两个字。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上前几步,  站在窗外用挡住了那条。

        一帘之隔，祝今夏本来就被雷电惊醒，听见动静，忍不住坐起来。

        他阴沉着脸坐起来，活动了一僵的背。

        “时序？”

        可理智知晓,  雨也不可能真到世界末日,  偷来一天已是意外之喜。

        他依言照。

        他们在一片静默里听着风机的轰鸣，更远一是肆意的风雨声。

        “谢谢。”

        太阳歇了一天，又开始耀武扬威，透过窗帘隙照屋里,  嚣张地爬上她的脸。

        时序有刹那的恍惚，似乎那阵风并非在，而在；那只手拨动的也不是发，而是心弦。

        那天夜里，忽然电闪雷鸣。

        “让你坐就坐。”语气听着很冷，她没看他，只低摆风机，试风档。

        直到半夜忽然打起雷来，他于梦中惊醒，默然起，将凳拎到了卧室外的走廊上。

        时序也笑笑，半晌才说，很多事，有过一次就很好了。

        时序知，照山里这紫外线度，她很快就会被醒，可窗帘在屋里,  他鞭长莫及。

        ――

        这光扰不了她了，全打在他脸上。

        她也不回答，最后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一只线板，把风机的安上，拉开八仙桌前的椅：“坐。”

        祝今夏没问他怎么搬到门来睡了，好半天才语焉不详地说：“我不是说了吗，早就不怕打雷了。”

        风机响起时，温的风从后涌来，有只手轻轻地拨动他的发，像母亲对待孩童。

        时序：“？”

        这种傻行径很不像他，更像是顿珠才得来的事。

        “嗯。”他又一次在长凳上躺，“是我。”

        卧室里的人还在睡觉,  均匀的呼声隔着布帘隐约可闻,  时序在帘外面听了一会儿,  悄无声息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