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娘娘没法，又朝如约看了一，“什么时候得闲了，来西苑看看我。”

        如约：“换个人，未必能比娘娘得好，聪明得太过，反倒会多赔一条人命。”

        如约微怔了，那天余崖岸把手串拿走，她虽料定他不会因此质问皇帝，但也担心他们暗中较劲的时候，会牵扯细节，对自己不利。

        如约嘴上应着，心觉得好笑，这样盖弥彰堵人的嘴，恐怕越堵传得越凶吧！

        苏味倒是瞧她的为难了，和声安抚：“夫人不用担心，金娘娘往西边走，一路上没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就了，更不会有人知万岁爷来了永寿。夫人也不必忌惮，就是寻常说两句话，外人兴许会胡思乱想，但万岁爷是什么人呢，最是自矜，最有章程的。”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早前送殡途中，那两个传播谣言的混账行，已经交东厂法办了。万岁爷的意思明明白白的，不会有人再敢胡言乱语了，请夫人放心。”

        他没有应她，径直走到她面前，直愣愣地问：“朕的菩提串，为什么到了余崖岸手上？”

        如约好，忍不住替她悲哀，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尊严可言。自古帝王多寡恩，一旦他觉得没了应付你的必要，曾经的枕边人，连陌路人都不如。

        如约福向他行礼，“皇上万安。”

        金娘娘听得惨然，心里很明白，横竖就是上要杀鸡儆猴，换了哪个机灵人都不用。皇帝不是个为了儿女长，放任前朝不的人，自己最后能保住的只有这条命，再多的，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这样说来只是落了，谁也没有提及，更不会去探究其中缘故。

        心落回了肚里，她略思忖了才：“我们大人跟随您多年，您随的东西他自然是知的。那天从我上发现了这个，动了好大的怒，责问我怎么敢收御用的东西，任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后来气哼哼夺走了，我以为他会奉还万岁爷，却没想到他竟在自己上了……”边说边艰难地找补，“想是……想是念圣恩吧，随带着，好时刻警醒

        御前的人，惯会看人菜碟，苏味站在廊没有门，隔着门槛冲金娘娘呵了呵腰，“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已经结束了，贵嫔娘娘该回西苑了，留在里人多嘴杂，对娘娘的心境儿不好。婢给娘娘预备了一小轿，娘娘从寿安东夹，那里没什么人，悄悄地走，不会惊动旁人。”

        所以是该撒手了，她已经被撇到了西苑，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了，还能怎么样。

        金娘娘的唇角浮起了一丝嘲讽的笑，“那就代我向万岁爷谢恩吧，多谢万岁爷这么看顾我，事事为我着想。”

        苏味低垂着眉，对她这番话全无反应，只是躬着腰，偏朝外比了比手。

        如约迟疑了，朝坤宁方向望了望。但她是善解人意的姑娘，这时候必不会多嘴，只是了。

        如约向他致了谢，重新返回殿里。待在南炕上坐定，穿过半开的菱花窗朝外看，外面日光大盛，照得墙琉璃瓦光溢彩。

        果然，苏味转回，了个和气的笑脸，“夫人请留步，万岁爷一会儿过来，有话要对夫人说。”

        金娘娘脸上一阵发红，“这是要赶我走了？”

        皇帝的脸很不好看，气恼至极，又不能冲她发火，狠狠朝外指了指，“朕怎么不知？手串在他手上着，他有意在朕跟前显摆呢！”

        很快，一油纸伞绕过影，从门上来。伞底的人看不见面目，只看见金镶玉的鸾带束细窄的腰，鸾带上挂着一只喜鹊登枝的香，正是早前金娘娘送给皇帝的那一只。

        于是迟迟地试探，“万岁爷怎么知，菩提串到了我们大人手上？”

        苏味无奈：“不是要赶娘娘走，是为娘娘的境忧愁。命妇堆儿里一准有人拿您家的事儿议论，娘娘要是听见了，心里好受来着？”

        苏味自觉安抚住了她，毕恭毕敬向引了引，“夫人偏殿吧，婢让人送茶来，夫人先坐会。”

        定定神，她起到门前静待，不一会儿那人就迈了来，抬手一摆，把门外侍立的人都遣散了。

也算应了二老的意思，您说呢？”

        金娘娘捺了唇角说对，“我有几斤几两，我爹娘早知了。有时候我想，要是当初的是我三妹妹，凭她那聪明劲儿，或许能救我父亲也不一定。”

        正在金娘娘唏嘘的时候，忽然听见丛仙低低唤了声娘娘，她转看，见院里的直上走来个穿蟒衣的太监，不咸不淡的一张脸，像她被遣往西苑前送来的那盏荷叶羹。

        目送金娘娘黯然离开，她脚没有挪步，心里料准了苏味这回来，绝不单是为了打发金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