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轸心惊胆战觑觑章回，小声：“师父，我这就上白帽胡同去，看看余夫人在忙些什么。倘或她在家，就说太后要见她，把她传来。”

        第63章

        章回顾不上别的，忙捡起香追赶，边走边吩咐：“就照你说的，上白帽胡同探探去，看看余夫人在忙些什么。后半段话说说就完了，万岁爷不松，你把人往哪儿领呀。”

        搓搓手，他拧着眉望向养门，实在等不及了，预备打发徒弟去瞧瞧。

        可越是这样，章回越是忧心忡忡。余夫人是最明白事理的，既然要托他转交东西，必定不会拖得太晚。目看已经巳时了，这会儿还不来，别不会岔吧！她那么玲珑的人儿，那天既说了七月初六，不就是告诉万岁爷，当天可以一聚吗。然而左等右等，总是不来，这要是失了约……实在不敢想象，万岁爷会是怎样一番心境。

        “车轱辘，”章回吩咐，“你往东华门跑一趟……”

        其实他何尝不知，这不痛快来得没理，她压儿没说准今天要来见他，只是自己从她字里行间窥了一动向，就仿佛她要私会他一样。

        可他看见皇帝的唇角轻轻捺了，一把扯落腰上的香，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也不回地往养门上去了。

        章回不好答话，等着皇帝给示，“万岁爷……”

        自己的一厢愿，都是自己的问题，照理来说他可以失望，不该生气的，但他不到。他恨不能现在就见到她，责问她是不是在戏他，为什么这样一次又一次，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

        汪轸上前问话：“大白晌儿的，府里夫人们都歇

        那厢殿前的章回徘徊了良久，看太阳越升越，等的人却还没来。

        这话还没说完，就见门上有人托着个包袱来。到他面前，深深呵了呵腰，“回大总，余府上派人送了绣活儿来，说今儿余夫人不得空，不了了，请大总代为转交太后。”

        汪轸闻言，不敢回看东边槛窗，只巴巴儿瞧着章回，“师父，怎么办？”

        皇帝没言声，但面不豫，心都写在了脸上。

从白帽胡同到紫禁城不算远，车停在筒河对岸，河上把守吊桥的锦衣卫见了名牌，自然不会阻挠，顺顺溜溜就让人到了东华门外。仆妇先是挨在一旁，等门上的官员都散尽了，才上前和守门的太监搭话，照着家里少夫人的吩咐，把东西交到了对方手上。

        汪轸说是，顿住了步恭送皇帝走远，这才一溜烟地跑保泰门，直奔白帽胡同。

        回朝东偏殿望了，皇帝坐在槛窗，正低看书。晨间太阳的金芒从檐斜照过去，金的光晕晕染了他的侧脸，乌的鬓发和眉，因过于无瑕，反倒让人觉得疏离。他这刻还是很有耐心，因为有盼儿，连唇角都带着隐约的笑意。

        “烦请章总代为转交太后，并向太后回禀我们少夫人不能的因由，请太后恕罪。”

        可到了余府前，大门半阖着，只有一个小厮在门前清扫台阶。

        章回脑浆都要沸腾了，草草把人打发了，开始寻思，该怎么在万岁爷跟前周全。

        可是一回，皇帝已经站在殿门前了，面无表地问：“不来了？”

        守门的太监托着包袱应了，从东华门往北，一溜小跑赶往养殿。

        章回只得着说是，“余夫人今儿脱不开，打发人把绣活儿送来了……到底是已经了阁的人啊，夫家总有些不时之需要麻烦她，这也是人之常。”

        遵义门上守门的小太监被他提起来了，因汪轸先前和余夫人有交集，大太监瞧人一瞧一个准，搁在自己边，将来是个助益。

        蓝衣太监：“是余府上办事的仆妇送来的，送完东西就回去了。”

        章回傻了，“这……谁送来的？人呢？”

        汪轸吓得缩脖儿，“师父，万岁爷着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