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去告状吗？”她笑了笑，“我不阻止你，想去就去吧。你们君臣一心，我是逆党，本就应当伏诛。你五年前不该放过我，要是现在想挽回，索提我的人回去交差。那个人念念不忘，不过因为我还活着，只要我死了，他至多难过两天，第三天他又是君临天的好皇帝。你帮他断了念想，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叶指挥，不考虑考虑吗？”

        第80章

        如约沉默了良久，在他以为她会有所动容的时候，凉声说不行。

        其实明知叶鸣廊面，也不能扭转她的念想，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给彼此一个台阶。结果无用功，看叶鸣廊的脸，怕是碰了不小的钉，少不得一顿狗血淋。

自己的境遇，但他对你的心是真的。你何不再给他一个机会补偿呢，人生已经这么艰难了，往后走得平顺些，不行吗？”

        叶鸣廊一时竟不知怎么应答，要说世上最了解她的，怕也只有御座上那位了。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他们该是很好的知己吧。可惜，彼此之间横亘着跨越不过去的鸿沟，她对他的恨，并不因那些世俗的绑缚而减少。

        章回乜了乜他，“想知？将来遇见个对儿的女，有了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皇帝撑住了额，乏累地说：“你退吧，朕再好好想想。”

        现在梦碎了，自己也不来台了。接去的路该怎么走，他没了方向，只能怔怔地坐在案前冥思苦想。

        殿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靠向椅背，茫然望着藻井发呆。自己对她的，到了一种说不清不明的地步，也是，恨也是。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第二天一早要走，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人走。他应该不她是否反对，行把她带回来的，结果就是那个错误的判断让他错失良机，然后傻傻奢望她会眷恋他，在养心殿里独自着异想天开的梦。

        “只是哭吗？”皇帝喃喃说，脸上似有些悲伤，但不过转瞬，又哂笑了声，“别替她遮掩了，她不会哭，只会大骂你、大骂朕。会毫不讳言地向你承认她要弑君，让你回来转告朕，对么？”

        她调转过视线，一副置之度外的神，“你以为，我会害怕引火自焚吗？那人让你来游说我，明知不会成功，支使着你白跑一趟而已。叶大人，天晚了，你还是快回去吧。我和他的事，你要手除非是杀我，否则就不要再过问了。”语毕走到门前，僵地向外比手，说了句“请”。

        廊庑上的汪轸朝里望了一，对章回：“万岁老爷爷多英明的人，怎么为着余夫人，变成了这样？”

        叶鸣廊迈门槛，回待要再说什么，见她一脸决绝的样，话到嘴边只得又咽了回去。

        这也是皇帝最为困扰的地方，经过了那一夜，好像一切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依旧对他切齿痛恨，他试图冷落她，即便是借着恨意让她曲意逢迎也可以，但她不屑。好几天过去了，她完全不放在心上，自己反倒成了锅上的蚂蚁，盼着盼着，盼得心如死灰。

        都是固执的人，谁又能改变谁的主张呢。

        汪轸靦着脸一笑，“老爷爷和余夫人，难不成也像对儿……”

        他的直房在廊家那一片，回去之后和往外递消息的周全细说分辩，“皇上

        当然，皇帝心神不宁的样，他看在里，记在了心上。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横竖我的来历你们都看透了，一刀杀了我，这事儿就了结了。可要是不杀我，我势必在慕容存心上钻两个窟窿，就算你叶大人有三六臂，也阻止不了我。”

        垂丧气地养心殿，迎上皇帝殷切期盼的目光时，他艰难地朝上拱了拱手，“臣无能，和夫人说了好些，她只是哭，并不应承臣。臣实在束手无策，只好回来复命，臣有负皇上重托，请皇上恕罪。”

        悬在的一气，终于还是惨然了。

        话没说完，被章回照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小命不想要了？再浑说，把拽来挂在檐钩上，你就知厉害了。”

        汪轸不由讪讪，心女人是什么勾魂的药，这么厉害的药儿吗？自己如今没成气候，尝不得这好滋味儿，等往后有了大息，非得上十个八个伺候自己，也算没白当一回人。

        她的话里满带嘲讽，说得他无地自容，他难堪：“在你里，我已经变成了那样的人。我自知理亏，无话可说，可我对许大人的景仰从来没有改变，我也绝不会动手杀你。今晚来见你，并非我所愿，我知自己愧对你，说来的话你也不愿意再听了，但我确实是为你好，一片赤诚苍天可见。至于找了假的今安……也是为了安你，让你有力气好好活去而已。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我不会告诉皇上，但我担心你伤人伤己，最后引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