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讪讪地，也不知该怎么应他。这时恰好膳房送了红稻米粥来，她借着喝粥走开了，一个人坐在月牙桌前，拢着粉彩描金的莲碗，一匙一匙把粥吃了。

        藩王谋逆不是小事，倘或深究起来，势必又会有一人受牵连。她不敢自作主张决定杨稳的命运，得寻个机会同杨稳通了气儿，到时候究竟怎么决定，必须两个人商议着来。

        如约听了，眸楚楚望了望他，复又垂首叹息，“我愧对父母兄嫂，我不知自己这么，究竟是对是错。我原本不该留的，可我又舍不……”

        他无奈：“别瞎担心，我这辈都想不明白了。你也不用发愁我给你送绫，要勒死了你，我自己还活么？”

        他见她喝粥喝得一本正经，笑着问她：“你在想什么？”

        如约忖了又忖，还是摇。太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称谓，因为父亲在东任职，她就理所当然地站在太一边。但人总是多变的，自己和他纠葛越来越深，心哪能不偏向他。

        如约回了神，糊敷衍，“吃饭呢，还能想什么。”

        和他的仇怨，至此算是了结了，藩王之乱会危及他，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他？到底他治的大邺，比之以前民生好了许多，从小来说，自己徇私，不愿意看见他被人围攻。从大来说，也算是为着天安定，为着黎民百姓。

        这不过是她的场面话，她哪是贪生怕死的人，要果真这样，也不会往他上扎刀了。

她虽坐在他旁，还是正着脸说没有，“这种境况，得是多大的心，才有心思吃东西。我怕你想明白了，给我送白绫过来，让我死在里，我不愿意。”

        可是喝粥的当，心里却在琢磨另一桩事儿。

        秋气，日光照得满院金灿灿的，寒气里夹带着一层浅表的意，比之天，更有一种成熟的风韵。原来这深之中，也有如此耐人寻味的景儿，自己这些年忙碌，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

        可待要说，又想起了杨稳，她不敢确定他是否留意了杨稳，也害怕他仁慈的对象并不包括杨稳。

        “舍不才好，要是舍得，我怎么办？”他说罢，又调转了话风，“生在帝王家，如逆行舟，不则退。我和太虽是一母同胞，但他自小排挤我，等到他即位，我就算远赴山西就藩，恐怕他也不容我活着。你愿意看我死在他的刀吗？愿意看他坐明堂，我黄沙枯骨吗？”

        至于她在想什么，不重要，她要权衡利弊，就由得她权衡。自己比她大了十岁，当政这么多年，如果事事都要从一个小姑娘中套取，他也不这个皇帝了。

        如约那厢让人撤了膳，洗漱过后来看他的手。上回空手夺刃，他一

        他低发笑，“真没想到，你力气还不小，这一刀扎得怪深的，太医费了老半天的劲儿才止住血。”

        垂手抚抚鹤纹的锦被，他闲适地长舒了一气。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紫禁城里那个人为痴狂，荒废朝政，是该藩王们拨乱反正，重整朝纲的时候了。湘王那几个，他自小就瞧不上，果真自己光不错，活到这把岁数，他们照旧不讨人喜。

        但也或者，是因为边的人不同，一切才变得大不同。她不像里其他人那样围着他转，更不会面对他时诚惶诚恐。她是独立的人，她有她的想法，大多时候她都很安静，但他只要知她在那里，心里就是安定的。

        他也不去刨问底，安安心心坐在南炕上，偏过看窗外的景致。

        指尖从她手腕向上攀移，甜腻的小臂那么纤细，轻轻一折就会断了似的。

        皇帝自然是兴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他就知她不是对他全无的。人一旦生了，就会偏私，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到底还是向着他了。所以这一刀没有白挨，先解了她的恨，再和她明原委，只要她转过弯来，这晦暗的路，就能拨云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