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正了神，仰望着她：“你说，我听着呢。”

        毕竟不是小事，她得好好地琢磨清条理，这才：“我今儿去了阁大院，想必你已经知了。我去见杨稳，杨稳的世不是秘密，我和他的交，你也心知肚明。朝廷要削藩，湘王及彰王要谋反，私集结京城外的兵力，打算，把你拱皇帝的宝座。你最好是尽早防备，也或者你早就有了防备，我的提醒，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所以她的针线活计又成了打通关卡的牙牌，寒衣节是给死去的亲人烧化衣裳的日，不光是小宁王，还有太、先帝，每一个都等着阳世间的至亲给他们送寒衣。

        门四看，好大的厅堂，都已经布置妥帖了。仙人撒花的落地罩后，悬着金丝绒的帷幔，温厚重的颜，给这秋日平添了几分温。

        边上的汪轸缩了缩脖，心怎么是一个人呢，自己不也是人吗。不过哪儿敢和万岁爷叫板，赶紧上前，解了如约上的斗篷。

        她咬牙：“

        “还疼么？”她又轻抚他的后背，“这里好些了么？”

        太后一笑，“难为你细心，不过这会儿不像早前了，别拿自己当小女儿似的。唉，皇帝办事格，但把你来倒是好事儿。他后那些人，没有一个称我的心意，反倒是你，还能好好说上两句话。”

        皇帝指指西边的偏殿，告诉她：“我叫人预备了两间书房，一间你的，一间我的。只要把门打开，抬就能看见对面，这样我务政的时候就不怕寂寞了。”

        如约说没有，“太后恤，说有错也是你的错，我一个妇人家，哪能得了你的主。”

        她垂打量他的手，原来今天已经把纱布拆了，忙上前查看。伤是新鲜的，虽然不血了，但模样狰狞，引得心一阵哆嗦。

        其实亲近不为讨好，她有她的用意，太后是这里的老人儿，没有谁比她知的更多。自己愿意相信皇帝，也能谅他的苦衷，但她必须从另一个知者中证实，只有确认一切无误，她才能心安理得地留。

        皇帝这才笑脸，“还是太后知我，向来只有我求别人，没有别人求我的。”

        “这是太后老祖宗抬举我。”她抿着笑在边上侍奉，陪着太后用了一盏茶，才从咸福退来。

        “我上南边逛逛，回来路过咸福，去向太后请了个安。”她说着，恬淡地笑了笑，“自打重阳那天后，我就没再见过太后，一直没为那事儿作交代。我想着，躲避不是办法，脆去陪个罪，太后要是有气，朝我撒了就完了。”

        他眉微蹙，仔细打量她两问：“你是怎么知的？”

        太后见她心境没什么变化，还是十分满意的，“你没因着涨船而骄纵，这很好。该预备的，实则已经差不多了，这也没多少日了，就差些通禀文书。再者，给先帝预备的衣裳，还没写上谥号，等你哪天得闲了，一块儿来张罗张罗，就图个闹吧。”

        如约说是，“老祖宗，我回禀了万岁爷，搬到后延阁去了。那地方离您近，万一您有什么示，我好立时承办。”

像以前一样吗？可思来想去，又舍不她的好手艺，便模棱两可地敲缸沿，“如今再支使你，恐怕皇帝不答应。”

        皇帝悬起了心，“太后朝你发火了？”

        如约笑着说哪儿能，“我孝敬老祖宗，万岁爷也不着呀。我近来闲着，无事可，老祖宗分派我些活计，也好让我打发时间。”

        皇帝见她神肃穆，其实也料准了她要说什么。有些事对他来说虽不算事，但正经能从她中揭，那就是另一种的递了。

        他说好多了，“只是经不得动作，要抬手握笔，还有些艰难。”边说边牵了她的手，返回延阁。

        结果刚西花园，远远就看见皇帝站在廊庑上，穿一宝蓝底紫金行龙的常服，负着手，颇有睥睨天的气度。看见她走来，那肃然的眉目浅浅浮上了笑意，“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一个人站在这里，上都生寒了。”

        如约泼他冷，“时候长了，你就想着要把门关起来了。天天看见那张脸，有什么趣儿。”说着拉他到圈椅里坐，定了定神，“我有桩事要告诉你，你先答应我不动怒，听我慢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