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不认命也不行，自己大概没什么好场了，别人站错阵营，跟着他倒霉正常，但也不至于全死，为他办事的心腹力量只有几个，更多的联系其实没那么深，没必要的。

        所有人心思都忍不住转，那未来储君……岂不是便宜了刚刚去的三皇？朝堂上和二皇争的最凶，势力不相上的就是他，他刚刚表现还很好，脾气仍然是有，可心也是柔的，孝顺的……

        刚刚请封储君的大臣，可是有一半朝臣那么多，都杀了……日后朝堂空空，上朝也不大好看。

        珍妃看了儿，摘去上发钗，任发落，也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妾愿守皇陵，为不孝赎罪！”

        大抵兔死狐悲，不只二皇派系求饶，刚刚事不关己，并未有言语的朝臣也跟着跪求了，连柔妃都跟着提裙行礼，帮忙求了两句。

        这一夜，血染皇城。

        二皇想的倒是好，一番打算可谓苦心孤诣，要到渠成，要面名声，甚至夸大了别人的威胁，现场只有他能解决危机……结果全是镜花月，一个目的都没达到，唯一达到的，就是公布了皇上的病，没多少日了。

        “来人，把刚刚请封储君的人，都给朕拉去杀了！”皇上显然气的不轻。

二皇要反？

        二皇想要的储君，是当不成了，可之后，皇上大约也很难控制住局面，既然没多少日了……这储君，还得封吧？不然群臣和天百姓都该不安了。

        “求皇上开恩！”

        “朝中大臣都是被我儿蛊惑，一时走岔了，其实很多人本心不坏，皇上先扣细查如何？很多人应该可以将功折罪的。”

        这些人也立刻跪，瑟瑟发抖：“臣罪该万死，皇上饶命啊……”

        可这事就一定了么？

        可尽没多少时间，皇上就是皇上，乾纲独断几十年，这意外还是能拿的。

        “求皇上开恩！”

        反倒是简王，有意思。

        二皇培养的暗人并不少，都是青壮，同殿中一半朝臣的血一起，染红了皇城台阶，人们战战兢兢清洗了三日

        三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皇上都发现了二皇要反，三皇一向对二皇这个对手知之甚深，说句不敬的话，昨天底什么颜没准都知，会对二皇造反一无所知？是不是选择的‘不知’？

        如果也是合演，并非本心仁善，今日表现也有借力打力的意思……有些事就不好说了。

        “谁再求一起杀了！朕再说一遍，方才请封储君之人，不敬天威，忤逆天，全格杀！其家产全抄没，十岁以上男丁赐死，十岁以搭边关，女眷教坊司！二皇培养之暗，全诛杀！”

        从龙之功四个字，自来是巨大的引力。

        大家是忌惮皇上积年形成的天威手段，但一个不久不会崩的帝王，哪有一任帝王更有引力？

        可殿前司却没立刻动，稍稍有些迟疑。

        温阮也觉得满朝大臣脸变得有意思，忍不住兴致盎然的四看，直到手心微紧，被邾晏了，才后知后觉偏。

        二皇狰狞的脸散开，认了命，垂首跪求：“求父皇放过他们！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何苦牵连无辜！”

        温阮顿时懂了，得低调，看戏可以，不能折了自己。

        当然她是真的仁善，还是为了三皇绸缪另说，其他人表现非常一致，就是觉得波及面太广，没必要这么杀戮，但皇上本不听――

        邾晏神却很温柔，话音很低：“收敛些。”

        说是守皇陵，实则是以自殉，不求活路，虽决定事时就知成王败寇，可到了这一刻，仍然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