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播放，似乎找回了那么心急的觉——急着向前衝，一边跑一边看尽世界。躁动与渴望被藏在旋律中，随着演奏释放。

        「也许以前是，但你现在已经不是半调了。」

        阿虎难得没有一间来便坐到电脑前，转而倚在窗边，晚风透过铁栅格抚上脸。手机中音档载完成，烈激昂的乐声响起——中时浑然不觉，如今的她却能很轻易地辨认旋律中的瑕疵。

        好不容易停来，阿虎有耳鸣。打鼓的女孩透过门上玻璃看到站在外面的两人，面无表地，而后继续。

        柳咏诗却后退一步，阿虎再跟一步。一一退，谁都执拗着不肯让。

        其实她明白柳咏诗想嘛——重组乐团，再登上金星赏的舞台。

        转过，柳咏诗嘴角正勾起微笑，自信定，更像是松了气。

        一曲播完，阿虎望着窗外许久，城市的夜晚吵杂喧嚷，灯火。

        搁置许久后阿虎还是忍不住开来看，档名非常熟，后面备註了阿虎版三字。她彷彿重回仁音的社办，那个狭小又充满霉味，却安全地保护着她的空间，以及和她并肩坐着的柳咏诗。

        这世上的一切总是如此毫无理可言，却顺理成章，循序渐。

        鼓如同球棒般用力砸在耳膜上，凌乱到疯疯癲癲的鈸声不断敲击，而有力地将耳朵里震得嗡嗡响。

        「青不是一段年龄，而是一种状态，所以除非你放弃了，否则青是不会结束的。」柳咏诗声音近了，似乎走到她后，「这是你欠我的，所以别想跑，阿虎。」

        听她这样说，好像把她当猎一样……但哪有老虎被追猎的理啊？

        「对，我就是说话不算话，连屎都吃。」

就算中盛满了浩瀚星河，也与无关。

        她已经不敢了。

        「所以呢？」阿虎用力咬唇，终于停脚步，双手无力地垂。

        当阿虎跑完外送回家时，手机刚好通知，沉到底的聊天室被到第一行，柳咏诗传了一份音档来。

        「要是你有上台的话，今天在这里的就会是金奖座。」

        阿虎只能无奈回答：「你能把肖狼组回来再说吧。」

        阿虎叹气，「没办法的。」

        但她不是当初那个能没日没夜奔跑的阿虎，无论躁还是，都留在十六岁的夏天，阿虎坠时光的长河，浸了个透心凉。

        阿虎深深叹息，「只有中屁孩才玩乐团，我已经不青了。」

        「凭什么？」阿虎反问，「凭什么啊？凭当初那个只练一年的半调吗？我没那么好唬。」

        因为她是个念旧的人吗……

        「你说过要帮我，难你真的要言？」

        「要不好意思什么？肖狼没有我还不是拿了铜星赏，要是我有上台，最后连个屁都不剩。」

        撇除技术的成长不谈，这首歌的速度适合当初那个又笨又衝的中生，至今却显得过于急躁了。

        「你……」柳咏诗一时语，「你都不会不好意思？」

        阿虎狠狠嘖声，手指用力抓紧后脑的发，将一黑发得跟心一样乱七八糟。她转过背对柳咏诗，深呼了几冰冷空气。

        「所以现在你更应该跟我一起组团。」柳咏诗说：「换我把肖狼组回来了，我会给你看。」

        柳咏诗是对的，就算拿兇猛的野兽当绰号，那也改变不了阿虎的本——柔，甚至到了懦弱。她挨不住别人的一再请求。

        「有没有办法由我决定。」柳咏诗说：「我不会迫你，但你会加，就跟当初一样。」

        「柳咏诗，我已经不是小孩了。」阿虎将奖座递回去，「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