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四张望，慨万千，“原来我在上海的家，也是一间小小亭间，就在松阳里那边。刚才和阿天的好婆在屋里说话，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呢。”

        放照片，江天佑看向贺，贺已经读完了信，咬着唇，一脸凝肃。

        江天佑一脸懵懂，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怎么称呼黄生。

        贺把照片翻了过来，上面提了一行小字：幼怡十八岁生日，同游大世界。余亲摄相片纪念，永传意。

        “对，照市场价卖给我们。可以分期付款。”

        “后面的事容我再安排。哎呀，这一走就是三十年，实在有太多想要去的地方，要寻的朋友。离开上海三十多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回大陆呢。”

        弯弯的柳眉是一双带笑的眸，玫瑰般的嘴唇勾起，想要放肆大笑，却碍于大家闺秀的教养不得不微微抿起，少女的多和烦恼于是跃然纸上。

        “他说……如果我们持不肯接受赠与的话，他可以把房卖给我们。”

合花。

        江天佑不禁迷茫。

        “我爸说什么？”

        “对，我们夫妻两个现在是一对‘无业游民’。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多。”

        江天佑心想，这可能是她母亲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一天。

        他曾经无比怨恨，恨老天爷让他们两人相遇、相。可当他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又不禁想，如果没有黄生，江幼仪的生命里岂不是不曾有过半愉？

        贺愣住。

        原来这张照片是黄生亲自拍摄的，难怪照片上的江幼怡笑得那样明媚。

        究竟是古井无波，无无恨地过一辈好。还是轰轰烈烈的一场，用一生的时间去回味更值得人心动？

        一个失去生母，在亲生父亲家得不到半关和重视的孩，在人的陪伴度过了人生最重要的一个生日。

        “上海这几年变化太大，韩律师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可以给你当导游。”

        夫妻两人送韩律师到堂，候在路旁等租车。

        贺失笑。

        黄生太清楚她的心思，明白贺一心想要买回婆婆的房纪念。因此才提了这个既能帮衬她一把，又不会伤害其自尊心的方式。如此一来，又弥补了他和江天佑之间的隔阂。是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韩律师说等明天要回老房走走，看看过去的老邻居是否还在。是否会如古诗上说得那样“乡音未改鬓衰，儿童相见不相识”。

        看着韩律师有成竹的目光，贺能说什么呢——姜，果然是老的辣。

        “卖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