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他再叹了一气，苦笑着：“大王可能不知，在山阴县传着这么一句民谣，说三大族老就是山阴的王，他们说的话就是法呀！”

        项他叹了气，有些无奈地说：“大王，这个数字肯定是不对的，吴郡十三县的编齐民数大抵不会差，可丹阳郡、会稽郡治三十余县的编齐民数却绝然不可信，尤其是会稽郡治的十五县，实际编数量肯定远远不止藉册上的数字。”

        翻到最后，这次大清查的最终数字赫然在目。

        项他摇了摇，解释：“大王，吴中的编的确只有五千多，齐民数也的确不足三万，这是没错的，吴中城之所以闲时都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却是因为聚集在这里的世家豪族太多了，再加上他们的家、仆役，数量就更是庞大了。”

        项他了，又：“臣曾经暗中到过会稽郡治的山阴县，发现山阴县治的各姓宗族对编齐民的清查极为排斥，山阴县的县令又是当地的宗族弟，对郡守发的公文也是搭不理，县尉倒是想查来着，结果几天后就被人发现暴死在家中，有此先例，后来去的县尉也就不敢再认真清查了。”

        “翼，这不对吧？！”项庄抖了抖小册，吃惊地，“吴中这么一座雄城大邑，闲时都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怎么可能只有五千多编，还不到三万人？！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翼，一定是你的清查什么纰漏了。”

        早在当初刚刚继承王位之时，项庄就已经授意项他开始清查江东的编齐民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七路联军打退了，九江平定了，跟淮南国间的盟约也签了，编齐民的清查工作差不多也该有结果了吧？

        等到打开小册之后，项庄才终于知项他为什么会绪不了，小册第一页记录的是吴郡吴中县编齐民的清查结果，吴中县是江东首屈一指的大县，在项庄想来，吴中县的编少说也有两万，齐民数少说也该有十万，可结果却让项庄大跌睛。

        项庄接过小册，心一时间竟有些忐忑。

        然而，项他的绪却似乎有些低落，朝项庄见礼之后，又从衣袖里取了一本小册递给了项庄，如今江东的造纸业已经相当发达，所有通的书藉都已经是纸质的了，官府衙门的行文书册布告等等，也都采用了纸张。

        有人会问，另外一半人哪去了？事实上，另外一半人全成了世家豪族的家、仆役或者是佃农了，譬如齐国田文，也就是战国四公之一的孟尝君，光客就有三千人，要养活这么多客，得有多少产业，多少佃农？

        项庄沉声说：“你是说，会稽郡治各县的县令谎报了编齐民的数量？”

过关东任何一个国家，甚至比关东六国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

        放藉册，项庄神凝重地：“翼，这个最终数字可信么？有没有？”

        “岂有此理！”项庄然大怒，“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

        秦始皇一统天前，华夏族的总人大约在三千多万，其中秦国的人约为一千万，可这一千万绝大份都是自耕农、佣工、佃农等等编齐民，当时关东六国的总人约为两千万，可这两千万中，编齐民的数量却不足一半！

        项庄闻言顿时一拍额，苦笑：“寡人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正因为此，秦国一统天才是大势所趋。

        而世家豪族的家、仆役、佃农是不计编齐民之中的，这些家、仆役、佃农只需对主家负责，国家调壮丁时，他们不必应征，国家征收人税时，他们不必纳税，甚至国家征收田赋时，世家豪族的佃农也不必纳赋。

        由此可见，编齐民的数量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当项庄又接着往翻，可时越翻却越是心惊，尤其是翻到会稽郡时，各个县的编数量竟然都只有一两千甚至是几百，齐民数也只有五六千甚至是千余，这他娘的哪里还是县，分明就是个稍大的集镇了！

        堂堂一个吴中县，楚国王城所在地，竟然只有五千多编，不足三万齐民！

        楚国治三郡四十余县，编数量竟然只有二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齐民数则为八十九万七千九百二十七，这个数字跟项庄预期中的数字可是差太远了，项庄原以为江东的编齐民少说也有两百万，甚至更多，不想竟然只有八十多万，一百万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