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停从车上来，不动声地站到我与店主中间，挡住了店主再往前凑的脚步。

        后衣带松松垮垮的，我转过对他说：“帮我系紧些，免得刚走去几步，衣裳就散了架。”

        “这料啊，多亏了肃王妃！”店主没察觉气氛不对，仍卖力夸赞，“是她鼓励凉州人夏养蚕，还亲自指法，纠正错。肃王妃光毒辣，来的布、染来的，那真是举世独一份的！”

        他蹲，先将脸上的面往旁边挪了挪，又用牙咬一只兽手套，认真琢磨着怎么系才能紧实些，此时我们之间一片寂静，只剩北停急促的呼，腰间猛地一紧，我伸手一摸，竟是个死结，倒也省得再松了。

        自从李绪短暂回来见了我一面，便又不知去了哪儿。我捧着刚送来的衣裳，不释手，倒也顾不上他了。只是衣服送到时已夜渐，这是我特意让店家我的尺寸的男装，繁复奢华，一瞧着便知是富贵人家的件。尤其是那深红底的银丝绣，袖着层若隐若现的细黑边，里还暗绣了朵镂空牡丹花，当真是裁的巧思。

        我迫不及待换上它，抬脚便往香楼方向悠然走去。

        他说得天花乱坠，我却只抓着“肃王妃”三个字不放。

地跑来揽客，“我们这儿的料特别好，都是从凉州城来的蚕衣锦绣！”

        既是肃王妃那边的布料，那便挑几件吧。

        “凉州城？”我目光还落在远的争执上――好像是有个父亲欠了赌债，签女儿的卖契，那姑娘看就要被卖到青楼去。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店主的话。

        北停攥着那几金簪，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往那人家走去。

        陈月的光确实不错，这店里的料竟没一件是我不喜的，索每个样式都要了一件，算来花费着实不少。若是李绪知了，我大不了说“我也给你带了一件”，保能糊过去――他本就不家，给小恩小惠就乐得不行。

        路上顺手买了把折扇，展开扇了两，装作一副浪不羁的模样往歌楼里走。北停见状也要跟着来，被我伸手拦住。

        “个银冠，发半披着……”我对着北停比划着，“要不……全梳上去？这般瞧着，还是有女相。”

        霎时间，整条街的人都往我这边看。我有些抹不开面，快步走店里，对北停：“赎金不够再回来跟我要。你形与晋王相似，一会儿照着你的尺寸，也给他衣服。”

        北停却依旧不解质问我，手势飞快地打过来，为何非要去青楼？

        远香楼已是莺歌燕舞不断，我躲在街角墙后给自己编了几个小辫，笑：“本早算准了，今晚小侯爷带着几位王孙要去那儿喝酒。偏巧李柒和齐惟要去查封歌楼，这要是撞上了，各路诸侯怕是有理也说不清。我去，不过是想看场好戏罢了。”

        我从上几金簪，递给北停，让他去赎那个姑娘。自从手里有了些钱，总有人说我像是把全家当都在上，不懂什么，这巴巴的装饰瞧着有几分小人得志。那又如何？李绪当了晋王，不还穿着那快包浆的黑衣？许是穿得有了，就连那几件能当传家宝的衣裳，我也是了又补，补了再。

        “李柒在这儿，环姑一个人我终究不放心。”我压低声音，“你去他府上房蹲守着，替我照看着些。”

        “把簪给那几个打手，就说……”我忽然顿住，瞥了北停，“对啊，你说不话。”

        北停哪里懂我凑闹的，他只当我是胡闹，却不知我是怕齐惟那没脑的大娄。

        那边年迈重病的母亲哭着喊着，不让人把女儿带走，看得我心里也泛起些恻隐。

        正琢磨着该怎么说，旁边那店家倒是有力见，扯着嗓喊了一声：“这位贵人要为姑娘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