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游虽然已经不记得了这局棋，但跟着王容耳濡目染久了，也能看来棋盘中的白棋已近弩之末。

        慕朝游：“不若君赶尽杀绝。”

        慕朝游正：“王容,  没有人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人心底都有一本账册，用一笔少一笔。”

        她之所以耐着坐来跟他棋，也只是想摸清楚他葫芦里买的到底是什么药，这几天里他到底是如何作想，如何看待她？可曾被激怒？接来又会有什么动向。

        王容在她后注视她良久，“朝游，你我日后还会再见面吗？”

清闲，朝游非要如此不解风？”

        言罢，王容提袖落，左右开弓，轻轻巧巧就将白赶尽杀绝。

        “朝游可知晓这白棋是怎么输的？”王容像是在拨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容曾说过，弱不可轻易示于人前。太冒，就难到攻彼顾我。人正如弈棋，行事缓和、糊一些辄从容，秘而不宣、藏而不，说话事的空间也就大了。”

        王容垂来似乎在思索，少顷,  他才抬眸问：“若我非要勉。朝游。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避而不谈,  慕朝游就已经知晓他心中所想，因而也直言相告,  “若你勉，我也不会退步。”

        “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第079章

        她忍不住想,  自己到底是怎么喜上他的。最开始当然是看中了他那张脸，之后多多少少是因为曾患难与共,  她困守在那方宅院，更困守于心间方寸。王容之于她如陌生乱世唯一一救命浮木,  因此便有意忽略了他上那些混沌的东西。

        慕朝游摇摇：“也并非全无可能。我可以不计较你曾经想杀我,  但你也需要作牺牲。”

        慕朝游也没回：“孽缘不如尽早铲灭。”

        慕朝游隐约觉得王容的话另有深意，只可惜心思纷杂，难以一时间理个线来。

        王容：“朝游似有怨气,  是在责怪容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

        “这是昔日你我之间未尽的残局。”王容指给她看。

        “你不肯见我,  容无奈之，只得此策。”

        慕朝游不假思索：“让你放手。让过往的一切,  连日的针锋相对俱都化作飞灰。你我之间仍能像今日这样，个面的，不谈风月，只谈秋的君之交。”

        王容秀眉动了动,  “朝游想让我什么。”

        其实王容一也没变，人类的三观在他上并不成立,  他自始至终都无德可言,  只不过是她中的滤镜已经消失了。

        王容抹了棋局，重又从棋篓里抓了把棋来排，三五的功夫竟复盘了一场棋局：“我想说的是，这一局是我输了。”

        王容嗓音与容一般温煦平静,  听得慕朝游顿时无言，只觉跟他坐来棋的自己简直傻得奇。

        王容：“你我之间,  当真是连一可能也没了吗？”

        “容那时才醒悟，原来是容将朝游看轻了。朝游这把刀，借力打力，杀人不见血。”

        王容不说人话，态度仍毫无转圜空间，她心知再继续去已毫无意义，便敷衍地朝他行了一礼，说了声受教，转就要走。

        “今日我伯父特地来寻我，说我善心无施行，就舍宅为寺，捐钱到庙里、观里去。”王容说，“什么打着大将军的旗号收买人心？此事已上达天听，陛这些时日疑我，恼我，我虽为给事中，但陛已一连数日不曾叫我随侍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