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芝一愣，登时作“明白”状。

        只有烈的才能诞生这样烈的。他只怕她不恨，不厌，不恼，到时才如陌路人。

        王容瞥他一，捧着茶瓯沉了两句，委婉开：“实不相瞒，容与那位娘昔年在建康曾有过一段缘——”

        王容言语间温脉脉，于芝听在心里，却忍不住偷笑，这岂非让他查一查她这些年来可有什么奸夫郎？想来貌如王六，也怕女人红杏墙。

        至少，他知晓自己太过讨嫌，大分时间都泡在衙门二堂理军务，鲜少凑到她跟前来自讨没趣。

        “唉郎君这副模样——”说个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奈说，“我先送府君回房换新衣罢。”

        等他再直起时，于芝看他唇苍白，鬓发乌亮透湿，整个人恍如从里捞来的。

        王容倒是一如既往的皎若天边明月，淡若江上清风。冲他温温淡淡一笑，“方才叫于县见笑。”

        其实于芝心中好一通脑补，可算是冤枉王容了。他只是不愿错过她这六年空白，六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彻底改变一个人。

        于芝忙起说：“府君不必客气，若有能用得上小人的，小人必当竭力以报府君恩。”

        他宁愿她恨，多恨，最好恨得夜不能寐，恨不能将他粉碎骨，挫骨扬灰。

        王容柔声叹息：“经年未见，也不知她一个女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她对我有怨也是人之常。容——倒是有个不之请。”

        王容：“她如今既是你武康县人，不知于县能否帮容查上一查她这些年过往经过，结交了什么人，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武康县战乱，百姓散，便是县廨里也找不几个可用的手。王容便拨了两个侍婢，并四个亲兵供她差遣，其中一个叫黄歆的，是他心腹，常替她跑。

        慕朝游就这样又被王容留在了武康县廨。

        王容心里一动，不动声摩挲着手中茶瓯，“哦？”

        于芝确信自己当真是见过的，但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一时之间却想不到底在哪里见过面。

        于芝因撞破王容与那农妇私，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于芝见他波盈盈，底仍有淡淡喜之，一时之间瞠目结，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癖好与众人不同。他如今这柔弱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是他之前认得那个外冷，油盐不，心思深沉的王郎君。

        “府君那位……妇，”  于芝踯躅开，“”小人似是见过的。”

        王容欣然允诺，待再回转二堂时，已经换了件净的白纱袍，红贴里，又一副清风骨。

        他疼得冷汗“唰”地一淌了来，死死地忍着痛，捂着小腹，一张脸绷得近乎扭曲，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回过气缓过神。

        王容柔声：“于县似有心事？”

        她从前恨他骨，王容并不担忧。

        男人家嘛，心照不宣的事。有一二个缘，红颜知己也是人之常。更遑论王容生得这样貌，没有才是不正常。

        当即便一应，“小事小事。”

        王容笑了一，“之后，我与她失散，没曾想，数年不见，竟又在贵县重逢。”

        他这一次，明显比从前要学聪明许多。

        闻于芝这一句，王容也只是吐一气，里笑，嘴上苦笑说：“家有悍妇，于县见笑。”

        于芝恍然。难怪那农妇方才待王容如此凶悍，原来是多年不见，心中有气。

        慕朝游这一脚完全是奔着没收作案工，让他断绝孙的念来的，一没收力，王容猝不及防，险些被她踹了个正着。若不是危急关他疾手快他躲了一躲，那一脚着腹堪堪而过，只怕真要了太监。

        侍婢伺候茶，二人各自落座，于芝心里惦念，就忍不住回想那个农妇模样，越想心里越觉得有儿古怪的熟，忍不住“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