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谨宝了一汗，他抱着孩洗漱净，用小毯卷起来放被窝，柔声：“我的小月亮宝宝该睡觉了。”

        没人教的少年就这样，世途坎坷，很多本可避免的坑，唯有自己过，才知。

        就算从前忘了，有过送乳之和一来一往的书信，也该记起来了，何况崔授记极好，几乎过目不忘。

        席间不可避免地聊到谨宝，张池见谨宝乖巧可，不由自主多聊了几句，听到谨宝虚弱，一拍大：“兄何不早说！”

        寒冬腊月的，跑太远不方便，宴会就在主人府上，也没有请其他人，算上谨宝，客人只有一个半。

        崔授放她去，牵起小小的手走了不到一里路，谨宝就开始哼哼唧唧，拐弯抹角地和爹爹说：“爹爹，我想看的风景，可我太矮了，看不见。”

        玩笑有些过，快惹哭人家小孩，张池很懊恼，连忙歉。

        “一别近十年，行兄记得我否？”张池笑曰。

        此人名唤张池，表字濯清，崔授与他仅有的一面之缘，还是在九年前的一次文会上，那时他只有十六岁，刚考过明经。

        张池一向招人喜，也包括小孩，却在瓷娃娃这里碰了钉，故意说酸话：“现在这般黏人，日后长大嫁人，离开你爹爹了怎么办？”

        “我认识一位人，半僧半，行迹不定，恰好近日也在长安，或许能治令，我们择日前去拜会。”

        崔授听不得半句，面陡然变化，抱紧孩。

        谨宝一直由爹爹抱在怀里，扭来扭去不兴，想自己走。

        “择日不如撞日，若现在就去，濯清兄是否方便？”

        崔授握着宝贝的小手哄：“不哭不哭，爹爹会永远陪着谨儿。”

        “濯清兄说笑了，芙蓉园之宴，崔某毕生难忘。”

        有这等事，崔授哪里会推辞，迫不及待揣起谨宝，张池见状也不怪罪，换了衣裳跟着就走。

        “小女顽劣无状，濯清兄见笑了。”崔授嘴上歉，溺地举起孩，放到肩，问：“够了么？”

        但是双方不见任何争执，坐而论，一派和睦。

        人就在大慈恩寺，距离四五个坊，乘坐车到了寺院所在的晋昌坊，便车步行。

        考完明经第一次参加以文会友为名的芙蓉园之宴，宴上悟良多，再加上以后仕为官，都要和人打交，这才开始揣摩原本一窍不通的人世故。

        答谢信寄去不久，崔授就收到了回信，邀他赴宴。

        谨宝开心地咯咯笑，崔授俯躯，将宝贝扔到背上，单手扶着，“奖励宝宝骑大，坐稳了。”

        张池说的人，人在慈恩寺，却穿一袍，混在一众僧人中间，很像来砸场的。

        “不要！”谨宝拒绝得脆，扭一把抱住爹爹的大，绕个圈儿躲张池。

        张池打趣：“你爹爹抱你一路，累了，叔叔抱你，好么？”

        这种朋友间的往来，崔授自然而然要带谨宝。

        他沉观赏，谨宝蹙眉，“爹爹一个都没猜对，是我画得不好，不像吗？”

        张池还没来及将崔授引荐给紫虚上人，紫虚上人狭长双目轻轻瞥过谨宝，开便：

        长大了就要离开爹爹？谨宝吓得脸皱成一团，坐在爹爹肩哽咽着说孩话：“不长大，不离开爹爹。”

        “小娘非尘寰中人啊。”

        崔授接过她手中的笔放到桌上，抱起孩在空中摇来晃去秋千，“画得太好了，都怪爹爹拙。”

爹爹脸上“吧唧”亲一，“是风呀。”

        崔授恍然大悟，落花落叶，可不就是因为风嘛。

        “嗯！”

        此言倒也不虚，崔授少年时不交游，只埋首书中昼夜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