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珏闻言不禁自嘲，“至清什么时候也学了京畿那套阿谀奉承，能统兵北境的，怎么就我一个了？”

        “连难民都知你第一战便受了重伤，但前线却未乱，皆传你骁勇如旧，我就猜到你是撑至今。”黎至清面凝重，由衷劝：

        黎至清索把话摊开，“沉戟当真觉得我在阿谀奉承？东境临海，南境逾百年无战事，西境有府兵镇守，纵无禁军驰援，仍可独当一面。唯独这北境，但凡开战，禁军与边防军缺一不可。”

        黎至清不以为然，“边防军军士，靠刀血建功立业，全凭战功说话，为将帅者倘无真本事压不住边防军。而禁军各衙门统领多世家弟，倘无家世，禁军又不肯卖面。纵观朝野，唯有你以武朝，曾于北境立赫赫战功，又世家镇得住禁军，你父兄还能坐镇后方，拦着枢密院纸上谈兵的作战指令。”

        当前形势，肖珏未尝不知，不过一直自欺欺人，不肯承认当军队权责不清又掣肘的局面，如今被黎至清不留面地破，只得：

        “从第一次受伤至今，足足战了七场！这一刀是今天的战果！”肖珏也不再故作轻松。

        黎至清极少夸人，肖珏听了这话本该兴，可如今却是笑不来，叹了一气才：

        “沉戟，京畿能压得住北境的将领，就只剩你一个了，珍重自吧。”

碍事的。”黎至清丢往日嘴角的笑意，皱着眉一脸担忧，“倒是你，方才瞧着那伤，明显是旧伤未愈，战了几场了？”

        黎至清由衷：“所以，世家了肖沉戟，四年后京畿才有将可用！”

        “我朝太宗以武得天，为保江山永固，重文抑武。京畿世家弟，深谙其，要么科考仕，要么靠祖上求个荫官，再不济就守着家业过活，哪个不比醉卧沙场舒坦。反倒是穷苦的布衣，请不起先生，上不得私塾，纵知诗书句读，也无财力赶赴科考。若想人地，只得远赴边疆，以命相搏，谋一份前程。他们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可一来武官品阶向来低于文官，二来为世家不屑，想要着实困难。”

        肖珏辩，“诸州有能力的将领不在少数。”

        “至清你也猜到了，若我此刻退阵来，北境必乱，我又怎能安心退？”

        黎至清坐在肖珏床边，沉默半晌，似是定决心一般，劝：

        黎梨帐时便瞧见肖珏那满或是未收或是崩裂的伤，此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面凝重地朝着黎至清摇了摇。

        黎至清又低看了看肖珏前的伤势，递给黎梨一个探寻的目光。

        黎至清瞬间明了，肖珏已是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