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豫蹙着眉起，踱了几步才：

        “归朴，八百里加急送殿。”

        谢淳怔神之际，连黎豫唤他及冠时新取的字都没听到，还是一旁的玉絮发现了他的异样，赶忙拽了拽他的衣袖，谢淳这才缓过神来，忙对着黎豫：

        谢淳赶忙接过信，激地朝黎豫一笑。当今天，穆谦也就只肯听黎豫几句，若是连黎豫都劝不住，那后果谢淳不敢想。

        第248章  陨落（4）

        一想到万一穆谦率军攻城，会伤在他自己发明的狼牙拍，黎豫就忍不住后悔起来，早知滇州和越州还能把军械匀给深南境腹地的楚州，西境和北境再缺钱，他也不会接这一单买卖。

        黎豫了，心中稍定，只盼着穆谦认清形势，千万不要以犯险。他踱了几步，又觉得穆谦那个格旁人拦不住，快走几步来到案前，略作沉，挥毫泼墨，一封手书一蹴而就，继而对着谢淳：

        “探听消息的兄弟知兹事大，往西境和北境送信的同时，也想办法给殿那边传递消息了。”

        “你去军中令，八百里加急，将信函发给殿。不知殿那个脾气，黎某能否劝得住，只能勉力一试，希望不要与楚州起了冲突。”

        “主君恕罪。”

        黎豫不免担忧起来，一来若是禁军和地方常备军若真因着改革起了冲突，难免殃及无辜百姓，二来穆谦还在前方，虽说叮嘱了他要明哲保，可依着穆谦那满腔血的脾气，但凡百姓遭了罪，穆谦肯定会而。

        自打寒英门，谢淳一直沉默寡言，如今听了这一切，脸上的血一褪了去。若是楚州以武力抗拒改革，那他在京畿的父兄就难逃一死；若是禁军兵围楚州，那他的族亲和一直护着他的六哥将会两败俱伤。这些都是谢淳所不想看到，但如今又不得不面对的。

        黎豫素来温和待，又恤谢淳这些年的不易，从不苛责，所以着温和的嗓音，微笑着把方才的话再说了一遍，言语间还多了几分隐晦的安抚。

        “此事可知会殿了？”

        谢淳这一走神，同时也把黎豫从担忧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不禁暗暗后悔起来：方才他只顾着担心穆谦可能的境，却忘了京畿谢家已然陷更严重的危机。见着谢淳从当初京畿那个飞扬脱的明媚少年，变成了如今成熟稳重的西境铁军将领，黎豫的心忍不住隐隐作痛，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他深谙对于京畿一个少不知事的纨绔来说，这蜕变的代价，着实有些大了。

京畿诸州，东有闵州隔开东境诸州，南边还有越州和滇州隔开了南蛮，四邻皆是同胞，着实没有用狼牙拍守城的必要。如今防范的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