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音一发去，和姜杨的位置共享就突然中断了，起先以为是信号不稳定，但手机信号标志分明满格，晏在舒买了单，一边往外走，一边尝试跟雍如菁共享位置，雍如菁也没接，她快步走人群里，开始拨电话。

        唯独最后俩字震彻人心，晏在舒后背瞬间就惊凉，“报位置！你们在哪儿？如菁？”

        “那就不知了，不过现在长大啦，在城里读书呢，周末才回，”老板娘摇摇，又讲起来，“那家人啊，以前在我店对面卖果的，就在这店面里扯一块帘，人住里面，外面就摆果，但是家里男人赌，赌到倾家产，连家里两亩地都抵给人家了，后来呢老婆受不了离婚了，女儿也聋了，他倒是起来了，也不知什么生意，给他赚到钱去盖了这个房，哦哟，现在人哦，不知上哪里闷声赚钱的。”

        在家，却不接电话。

        晏在舒烦得回直接怼：“你闭嘴。”

        晏在舒这一天被拨不通的电话得烦躁，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闷就往河对岸走，而裴庭不知从哪儿冒来，吊儿郎当跟着，嘴巴上还在说：“就知你得惹事儿，早就盯着你呢，现在又想嘛，小太微服私访啊，我看你是差不多得了，我这翘着班呢，能不能让哥省心。”

        晏在舒小跑过桥，在冷风里觉到手机在震，她忙划屏接。

啊，”晏在舒儿惊心，“是不是这两天新闻上讲的，药厂派药，被那老主任偷换了药去卖钱，给这些小孩用了儿童禁忌药啊？”

        没人开门，也没人应声，晏在舒后撤两步，睛刚瞄上院墙，那门突然嘎吱一响，自里边被拉开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探脑袋，仿佛跑急了，人工耳蜗都掉了一只，额发也湿漉漉的，见着晏在舒先是一喜，她认得的，认得这个在特殊儿童中心跟她待了几天的，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开始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说话不太利索，但字字都是关键。

        通的，但没人接，师徒俩的电话都一个样！

        店里有客来，老板娘转了，笑眯眯迎过去：“吃什么啊，今天骨汤熬得很不错的呀，你看看汤咯……”

        “好好好，”说着好，可半没有要闭嘴的意思，裴庭叼着，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还在叨叨，“我跟你说啊，我就负责看着你不事儿，否则我跟我妈，跟小姨和阿嬷都没法儿交代，跟笠恒有关的，我是半不掺和的哦，人家刚给我喂了一块大饼，你知今年我公司财报得漂亮成什么样儿吗，唉，说真的，你今天要是不作妖，哥送你架直升机，怎么玩怎么玩去。”

        晏在舒挑着面，一轻轻凉，一边想着这些事儿。手机搁桌上，连着充电宝，一吞着里边的电量，却异常安静。

        所以是在家。

        从被挂断电话的怒，到中期各种带着担忧的胡思乱想，到现在逐渐带怒，晏在舒放筷，给孟揭发过一条语音：“撂一句话就玩消失是什么意思，不接电话明天别来找我！”

        “外面，好多人，把爸爸，帽，拉走，大铁锹。”

        电话被匆促地挂了，晏在舒握着手机，在夜风里给唐甘发了条语音，一路跑到荣辉家门用力拍门，而裴庭呆了，跟被风秃了的似的，抖了一，然后三两步走上前来：“你说谁？！”

        距离孟揭挂她电话过去三小时，期间她回拨过三四个，都拨不通；也旁敲侧击问过同实验室的师兄李尚，李尚说他今天就没去实验室，早些时候联系过他，那时他还在家里；最后晏在舒问到家里阿姨，阿姨说中午那会儿还看见他们家司机载着阿姨门买菜，她搭了个便车，孟家阿姨是有提一嘴，说要买个什么料回来煲汤，哥哥喝的。

        对面人声嘈杂，起码有十来个人在喧嚷，雍如菁的声音又急又断续，“报……他们……疯啦……晏……报警！”

        她抬着手臂，一直在指院后面，连通田埂，连通山脚几座农家小院的方向。

        有时候弱势方不是真的弱势。闭嘴才能收钱，这是笠恒早就暗示过这十八个家庭的前提。一个荣辉要反，就代表另外十七个家庭都拿不到笠恒承诺过的赔偿金，三百万，这对日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亮亮堂堂的大房，意味着走哪都有人捧着敬着，意味着不用再为一副人工耳蜗来回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