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甘摊开她手，拿温一洗净：“能把二世祖当明白的也不多，能把威风耍到位的就更少，在这事儿上，要是换作我，我没你脆，人世故，合作项目，绊住我的东西太多了，这我还服你的。”

        晏在舒拍着书包上的泥灰，慢慢往老街上走。书包轻飘飘的，那二十万最终没拿回来，而通过县政

        晏在舒突然想起什么，笑一：“你这话，辛鸣也讲过一次，当时我没明白，现在看回去，人家早就把这里边的门门看透了。”

        村民又不是劫匪，就是被一块大饼晃昏了而已。桉县脱贫十多年了，前有药厂拉动经济增长，后有旅游开发区，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没到要被上梁山的地步，犯着蹲牢房的风险抢那二十万？分赃都分不均。没必要。

        “那再有一回，你不？”

        老中青三代谢女士，骨里都是有匪气在。

        晏在舒坐台阶上，把靴脱来，哐哐磕泥：“服什么？”

        ***

        哇，这问题问得晏在舒特难受，她真算不上多有正义一人，谁能想到她最初想的是要让这纪录片上电影节，看看它在专业角度里能走多远，事的发展偏离了她的预料，也超过了她的舒适区，再有一回，她还敢不敢把天一到底，晏在舒没说话，但她此刻好像奇异地明白了多年前，谢女士在乌烟瘴气的饭局上那一掀桌的意气。

        晏在舒就坐在台阶上，脱了一只靴，盖着卫衣帽，低着在敲靴上的泥，半厉害劲儿都没了，一又变回了那个学生样。

        晏在舒把帽拉来：“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所有细节是屋里的师徒俩查的，局是他们破的，证据是他们保存的，能给整件事施以压的是雍珩，后续怎么理得靠司法机关，我刚也想明白了，我在这里边就是特别中二的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除了耍耍二世祖的威风，什么也不了。”

        为什么场的是晏在舒，而殿后接应的是唐甘，就是因为唐甘之后还要在海市的圈里混，一个行业新贵的二代断断不了这个，晏在舒才够分量。

        在农院里义愤填膺的一拨人全傻了，而笠恒现在的负责人也在两小时后抵达桉县，各方齐聚县政府，这事儿闹大了。

        晏在舒他们不是主角儿，在荣家待到十二，雍如菁和师傅姜杨已经被雍珩带走了，之后裴庭也走了，走时落寞的，唐甘跟着他，说要不跟着，他这样儿，扭就能把车开沟里去。

        但要论晏在舒当时怕不怕？怕啊。她就是个学生，见过世面，但没直面过风霜雨雪，刚刚那阵仗完全是装来的，不拿钱砸，谁会听她叨。

        说到辛鸣，唐甘脸就突然正经起来，她半蹲在晏在舒跟前，“你别提他了，这事儿，你从到尾是不是没跟孟揭提？”

徒俩连着兄妹俩都转到荣辉家里，姜杨在刚刚的拉扯过程中被打到了跟腱，这会儿正药油，雍如菁陪着，上披一件明显不合的外套，而雍珩就站在外厅里，跟县委书记轻声谈着事儿，裴庭不见人影。

        在桉县待了两个多小时，陆陆续续有车驶这片地域，除了民警和县委书记，当地环保局药监局，各种人来了个满满当当，藏在二十四个村民里的笠恒老将也被揪来了，当时他拟给村民的所谓“价值三百万的赔付条款”也由民警一一梳理清楚，里边的漏一摘来，跟晏在舒他们猜测的大差不差，除了合理合法的十万赔偿金，其余款项都有作空间，而这条款一签去，再要翻供就难了。

        唐甘把手指尖的珠往她弹：“服你敢把天一到底啊，服你这二世祖横冲直撞大快人心啊，有些事，你不，就没人敢了。”

        晏在舒说。

        唐甘接她的靴，一把上边的泥蹭净，劈就是一句：“你是不是疯了，这临近年关的当儿，大家都恨不得夹着尾巴人，怕就怕漏财招惦记，你倒好，掏钱砸人，二世祖的习跟裴庭学了不少啊你。”

        这会儿事过了，掌心里全是湿汗，她怕二三十个人里有一个格冲动的先动了手，就会演变成某种血事件，会护不住姜杨和雍如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