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南聿走过来，先拱手向陈霂拜了一拜。

        元南聿：“等叛乱平息，有陛新政推恩，这些人回到家乡，有田可种，有工可，必然谢朝廷恩德。臣替这两万百姓，先谢过陛善心仁念。”

        ——

        “是。”钱非同亦觉有理，遂领命而去。

        “好，好，我定是听你话的，你且去忙吧。”

        但所有人都清楚，陈名琛在台前如何受人敬仰，背后始终离不开陈霂的支持。

        “我在想，这人世间的相互攻伐，实在是让人厌恶。”元南聿回，了额角，“小南，付湛清现在如何？”

        战事持续了数月，赵昶一路向西逃窜，狼狈跋涉数月，终于逃回了太原。

        见他受伤还没正经，元南聿面微红，将陈霂推到了一边：“大军今日便要起程，我去看看钱将军还需何准备，你自个儿躺着吧。”

        元南聿策立于大营外的地上，眺望着远的太原城，许久之后，闭上了睛。

        “元将军在想什么？”

大晟百年国祚，延续至今日，什么风浪不曾经历过？朝廷连续十余年征战，百姓徙，民生凋敝，朝廷还不至于容不这两万壮丁。随他们去吧，何必再造杀孽？”

        赵昶在林州大败，一路歌猛的叛军终于遇挫。赵昶率残勇西逃，军心大溃，使得王师得以接连收复失地，陈名琛在军中的声望一日胜于一日。

        此时正是四月初夏，天气渐渐了起来，陈霂从全国各府调拨的援军已悉数赶到，王军二十万人已集结于太原城脚。

        陈霂不解：“你这是何意？”

        叛军大败之后，许是赵昶等人心灰意冷，他们命大军缩于太原城中，拒不迎战，同时在城北的平亭设了营栅，以御官军。

        陈霂目中笑，元南聿却似嗔似恼，逃了帐外。

        十年前，他曾亲自追随封野，攻过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不想十年过去，他能再临此地。当年攻城时伏尸遍野，血成河的惨烈景象，只要闭上双目，仍能浮现在前。

        他揽过元南聿的肩膀，咬着他耳朵说：“是你心善，我吃了你恁多，还不变得和你一样，日后定成一代圣主仁君。”

        陈霂见他一脸赤诚，心里十分受用，朗声大笑：“你鲜少夸我，今日听你一番夸赞，却不知竟叫人这样舒坦！”

        太原城城涧深，箭塔林立，袤延数里，城如今藏有赵昶的数万兵，又有如此漫漫雄关，便是飞鸟也翅难度，何况寻常人力，血之躯乎？

        方才元南聿的一席话，顷刻间就免了两万人的死罪，陈霂拍了拍边的床榻，示意他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