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坐到姜秀兰对面，炭盆里的气总算让她回了几分。

        姜妙唇边嘲更甚，“您这当爹的，怎么一儿也不知贴儿，当初柔娘嫁，您可是亲自跑了一趟溪村把我娘给请来的，现在轮到儿，您就不乐意了，是儿没有闺女值钱，还是爹认为帮您儿跑这一趟来不值当？”

        “爹还有事儿？”姜妙没回。

        “大哥要准备婚礼，我也要准备，请我娘坐堂的事儿，就劳烦爹亲自跑一趟了。”姜妙说完，再没逗留，抬步了小院坐上车，径直回到庄上。

        青杏替她取斗篷，姜秀兰抬，问她见着邹缨没。

        姜秀兰没听懂，“什么目的？”

        姜妙满寒气，手炉里的炭早就不了，屋便搓了搓手。

        听到外传来脚步声，青杏起去推门。

        姜妙笑了笑，缓缓吐两个字，“和离。”

        姜妙叹气，“不凑巧，她们老家有事儿，陪着邹夫人回祖籍了。”

        姚氏搁笸箩推开老榆木门，就见闺女和小安站在外，她面上一喜，忙招呼着，“快快，屋里坐。”

了帘要走。

        “去啊，怎么不去？”姜妙说：“这可是跟我爹谈条件的绝佳机会，娘真不想要？”

        她可不想去凑那个闹，没得一会儿被人问东问西，便长话短说，跟姚氏：“娘，姜云衢的婚期来了，明年二月，到时候我爹会亲自回来请您去给他坐堂。”

        没料到会这么凑巧，姜妙了嘴角，村里人请吃杀猪饭她是知的，基本上全村都会被请，家里有亲戚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带上，就为了闹。

        姜妙听到姚氏在院里喂鸡的声音，上前去敲门。

        “呢？”姜妙一堂屋便问，毕竟自己待会儿要说的事不方便老人家在场。

        姚氏一愣，“谈条件？谈什么条件？”

        隔天一早，姜妙便带上小安，驾着车去了溪村。

        “等等！”姜明山叫住她。

        姚氏说：“村长家杀猪，非要我们婆媳去坐坐，刚把你给请走，我留在后喂鸡，正要门呢，你们就来了。”

        姜秀兰在姜妙房里对账，恢复了大半的青杏在一旁陪着小宝玩翻花绳。

        “爹这话可真有意思。”姜妙冷嘲，“是大哥成亲，又不是我成亲，要我娘给他坐堂，他这个新郎官都不亲自去请，凭什么让旁人去？”

        一番话让二房老两黑了脸，齐刷刷瞪着姜明山。

        “她只闹，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姜妙莞尔一笑。

        现如今大雪天，地里全被厚厚的雪覆盖住，村人们懒得门，家家窝在屋里避寒，村上还算安静。

        姜秀兰轻嗤，“她再气不过能怎么着？跑到喜堂上去大闹，说自己才是姜云衢的生母？她不嫌丢人，我还嫌她脏了姜家的地儿呢！”

        深气，他好不容易把怒火压去，“刘家定的婚期紧迫，你大哥又要去翰林院又得准备婚礼，我这不是怕他不开，所以让你回去知会一声么，你这当妹妹的，怎么一儿也不知贴兄长？”

        青杏又给她泡了腾腾的茶，姜妙喝了有大半杯才跟姑妈说起姜家那边的事，“我爹不敢让陈氏给姜云衢坐堂，还得亲自回乡请我娘，陈氏一旦得知，八成气得要吐血，这有好戏看了。”

        姜妙卖了个关，“我先个空去见我娘，回来再告诉姑妈。”

        姚氏一听就黑脸，“要我去给陈氏那贱”考虑到小安在场，她到底没骂来，但还是气不过，“我凭什么去给他坐堂？”

        姜明山嗫嚅好久，声音低去，仿佛大声说来会丢了他的脸，“你得空回去跟你娘说一声，明年二月大郎成亲的时候，让她来坐堂。”

        “你！”姜明山最恨姜妙抠字钻角尖，因为每次都会驳得他哑无言。

        “那就回吧，横竖有的是机会。”姜旭都还没正式过礼，俩人的婚期尚未定。

        姜明山脑袋一阵眩晕，他就知，不该放这逆女门的，自打跟在姜秀兰边，便学得牙尖嘴利不饶人，哪怕前站的是亲爹，她也分毫不给面！

        车轱辘吱呀吱呀转着，最后在姜家院门外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