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锐利的目光，康鸿达面不改，依旧微微笑着，不紧不慢地接着：“皇上，臣以为不如用怀柔之策。”

        康鸿达循循善诱地说：“彼我退。”

        这满朝文武中，大概也唯有康鸿达敢说皇帝咄咄人了。

        若没有顾玦，现在手掌北地军的人会是康鸿达。

        皇帝许久没说话，御书房又陷了沉寂中，倪公公手执拂尘立于一边，彷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宸王只是一个亲王，他只要在京中一天，就等于被折断了羽翼，就算京城驻守六万玄甲军又怎么样？！难他还能靠这六万人造反了不成？！”

变化。

        如果是旁人比如太劝皇帝善待宸王，皇帝只会多疑，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宸王收买，可这话由康鸿达说来，分量就不同了。

        昨晚，他劝了皇帝半夜，极尽所能地贬低了楚千尘一番，皇帝才略略释然。

        康鸿达又打开了折扇，慢慢地扇了好几，安抚皇帝：“皇上莫急。这虎符久了，就是宸王的不是了。可现在，朝堂上和天人看到的都是皇上您在咄咄人。”

        若没有顾玦，朝堂上的武将就是以康鸿达为首，而不是像现在，康鸿达就算再受皇帝重用，武将们也不会臣服于他，天百姓更是只知宸王，不知他康鸿达！

        康鸿达与顾玦素来不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兴师动众地折腾了一遍，让天人都知皇帝要对宸王手，结果宸王却好端端的，最后皇帝还要割地赔款地来安抚宸王，损失惨重

        “皇上，试想您对宸王若是恩有加，可宸王还着虎符不放，那就是宸王的过错，是宸王不知好歹。”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委婉，意思是，皇帝要是再压顾玦，得他一走了之，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茶盅，又：“皇上，想要扳倒宸王，必须步步筹谋，把宸王到四面楚歌之时，再将其一举歼灭，令宸王一党没有任何翻的余地！”

        后来，时人皆知顾玦十五岁自请去北地，少年意气，心怀家国，成就一则谈，却不知当时还是太的皇帝是打算举荐康鸿达去北地的，偏让顾玦截了胡。

        “皇上，可他要是豁去，抛太后一走了之，北地军可有四十万。”

        空气一冷。

        康鸿达悠然品茗，也不促。

        屋静了来，唯有淡淡的熏香缭绕在空气中。

        又过了片刻，皇帝叹了气，低声：“确实，朕太心急了。”

        对于康鸿达而言，只要皇帝能听去，后面的就简单多了。

        看着皇帝无意识的小动作，无论是康鸿达还是倪公公，都看来了，皇帝多少听去了一些。

        倪公公浑绷紧，不知不觉中，颈后又了一片冷汗。

        现在唯一能让皇帝觉得还算安的，大概就是宸王妃楚千尘不过是个卑微的庶女，这么多宗室王妃中，就数宸王妃的份最低，恐怕其他的王妃们也不屑与一个庶女往来，自降份。

        顾玦年少在京城时，一次微服，还曾经与康鸿达打过一架。

        而且，楚千尘孤家寡人，没有任何家族的助力。

        在对待宸王的问题上，皇帝从一开始就走错了，现在他们也只能试着亡羊补牢了。

        “”皇帝沉默不语，慢慢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倪公公听着，简直发麻。

        皇帝的脸阴晴不定，目光如箭地朝康鸿达看去，神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