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注意顾南昭，众人的视线多是在皇帝与安达曼郡王之间扫视着，安达曼郡王余怒未消，面沉似，角眉梢还挂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冬天还未尽，寒风呼啸，但她们全都有一种天已经不远的觉。

        他不能再连累她了。

        “安乐是个好孩。”殷太后叹，唏嘘地想起了一件往事，就顺跟楚千尘说起来。

        这封婚书以齐语与昊语分别书写了一遍，安达曼直接看了昊语的版本，目光凝结在了“安兴公主”上，眉皱得更紧了。

        一直到外面的那湘妃扇唱完，整个花厅都是静悄悄的，唯有安乐不时对着戏台拍手，声音愉快得很，笑声、叫好声不断。

        众女眷照份低坐好，因为皇帝会来，就暂时没有开席，众人全都静静地喝茶等着，不多时，皇帝带着安达曼郡王和另外两个昊国使臣一起来了。

        众人说说笑笑地去了芳阁，楚千尘也来了，但殷太后没来。

        “安乐这孩啊，以她的心不宜远嫁。”殷太后望着前方一株花叶落尽的海棠树，慨地叹，“若是嫁给昊国从前那位大皇乌诃迦楼还好说，至于现在”

        即便是太后从来没见过昊国现在那位太乌诃图那，也能断言对方并非良。

        其他女眷隔三差五地把目光投向失魂落魄的皇后与袁之彤，尤其是袁之彤像是全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气全没了，似乎只剩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也觉安乐很乖很可。”楚千尘也在笑，眉间笑意盈盈，如花般绽放开来。

        一听到安达曼郡王，众人皆是诧然，目光不由就朝袁之彤看去，袁之彤这才回过神来，俏脸又白了几分，神惶惶。

        她的笑声随风回在空气中，何嬷嬷等人不由也展颜，每个人都觉得前一片开阔。

        太后与王爷果然是亲母，他们也很像呢，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皇后起了，其他人也陆续起。

        安达曼和随行的两个昊国使臣都被皇帝意外的言辞惊呆了，乍然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一个时辰前在亭的事瞬间如浮光掠影般回闪着，好像那尖锐的利刃般一地砍在他的心。

        “小丫训起人来，还怪凶的。”

        顾南昭一阁，目光就不自禁地看向了坐在礼亲王妃侧的楚千尘，带着一丝缱绻与伤痛。

        随行的还有太顾南谨、二皇顾南昭、三皇顾南臻以及一众內侍、锦衣卫等等，队伍浩浩的。

        “母后说得是。”楚千尘乖乖巧巧地，一副她以太后为尊的派。

        皇后整个人都傻了，脑里空的一片，连袁之彤什么时候接旨，倪公公什么时候离开，也没没，魂不守舍。

        他这句话已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

        戏唱到最后一折时，一个小內侍着来请示皇后：“皇后娘娘，要不要开席？皇上刚派人来传话说，请了安达曼郡王过来。”

        殷太后想起这件事，还觉得好笑，唇角弯了起来。

        皇帝大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面目笑，与此前在保和殿那雷霆震怒的样判若两人。

        安达曼皱了皱黑的眉，心：这大齐皇帝想一是一，朝令夕改，是脑有病吧？！

        自先帝驾崩，太后搬到寿宁后，皇后借太后虚，很少去寿宁请安，也拦着不让安乐去，可是安乐偶尔也会悄悄去找太后，前年有一次，太后在池塘边赏荷，安乐突然跑来，还把太后给训了一番，说不可以太靠近池塘，万一落就不好了。

        安兴公主又是什么人，与他们太联姻的对象不是三公主安乐吗？

        别人需要给皇帝面，安达曼郡王却不用，目光如刀地朝皇帝去，直接就质问：“大齐皇帝陛，这安兴又是何人？”

        他先是笑着示意众人免礼，跟着用沉着的目光看向了安达曼郡王，朗声：“郡王，朕方才仔细想过了，两国联姻是大事，还是应该早早定。”

        礼侍郎已经提前写好了婚书，将之呈给了安达曼。

        顾南昭又生生挪开自己的目光，那么艰难，仿佛用尽了全的力气，只余眸中与心中的伤痛与留恋。

        今天的席宴就在花厅隔的芳阁中，阁与花厅以一游廊相接，众人过去很方便。

        殷太后听“很乖很可”的儿媳一本正经地说这么说别人，“噗嗤”一声笑了来。

        此时在花厅里的皇后则是觉得这冬天未必太漫长了一，脚底一寒气丝丝地往上升。

        他心不在焉地随着皇帝往前走去，心不在焉地在自己的座次上坐，心不在焉地喝着淡而无味的酒。

着寒风往寿宁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袖中都揣着烘烘的袖炉，浑然不觉寒意。

        本来，在王爷和乌诃迦楼的计划里，三公主便不需要嫁去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