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惶惶、烦躁、焦虑等等的绪皆而有之。

        她一手持佛珠串，慢慢地捻动着紫檀木佛珠，嘴里默念佛经，雍容庄重，同时在暗暗地祈求着上天神佛，祈求先帝在天之灵保佑他们的儿能度过这一劫。

        倪公公接过了皇帝喝了一半的茶盅，再转交给一个小內侍，跟着又仔细地给皇帝拭额角的汗珠了。

        有的人还坐得住，看着窗外似在发呆；有的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茶；有的人焦虑地来回在厅堂走动着。

        夜虽已经来临，但今夜的养心殿却有外客。

        唯二不在这里的人一个是云展，云展年前就率玄甲军去实战练了，另一个就是苏慕白。

        楚千尘亲自把刚熬好的两碗汤药端了过来，告诉顾玦先喝哪一碗，再喝另一碗。

        她执刀的手也那么沉稳，举重若轻。

        王府里看似平静，但其实已经戒严了起来，人们全都不许外，也不许在王府随意走动，巡逻的侍卫们也增加了一倍。

        琥珀微微侧过脸，去看楚千尘，却见她的神是那么定，那么专注，很显然，这一刻她已经完全摒弃了多余的杂念。

        漆黑的夜幕中挂满了星星，今夜银月如弯钩，漫天星辰星星，犹如那墨蓝的锦缎。京城的街上空的，只余那万家灯火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楚千尘坐在榻边的凳上，伸手给他探脉。

        殷太后就这么坐在那里，除了捻佛珠的手指外，一动不动。

        顾玦睁着，静静地凝视了她一会儿，须臾，就闭上了，睡了过去。

        他们唯一还能庆幸的是，王妃这个时间选得好，今年是大年初二，他们这些个孤家寡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留在王府不门。

        这一瞬，旁边的琥珀都不忍心看了。

        楚千尘开始针，一针接着一针，动作果决。

        顾玦是个当断则断的人，毫不迟疑地端起了第一个药碗，仰首一饮尽，第二碗也是如此，然后就躺在了榻上。

        五城兵司就是过年期间，也就是轮休沐，大分人在过年期间也得当值，因此苏慕白在离开韶华厅后，就了门。

        皇帝在听完玄净讲后，就又服

        与此同时，她的神也变了，清亮，冷静，宛如一柄鞘的利剑。

        楚千尘一抬手，琥珀就先把打开的针包和烛台挪到她手边，方便她取用。

        这个夜晚比前两夜要安静多了，少了很多爆竹声。

        楚千尘拿起了第一把刀，用刀刃对准了顾玦的膛

        皇帝面红，眸生异彩，挥挥手，示意倪公公退开一些，不咸不淡地说：“长的德经讲得别一格，朕听着也是有所悟。”

        “针。”

        锋利的刀刃压在他的肤上，肤随之微微陷，刀刃划开了肤，那殷红刺的鲜血即刻从伤中溢了来

        除了少数心腹外，其他人都不知，在这疤痕还藏着一片箭矢的碎片。

        皇帝与一个人正在静心室中，两人都盘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

        楚千尘从针包里摸一金针，目光落在顾玦敞开了衣襟的膛上。

        外面，殷太后早就到了正院，但她没让人去通禀，只是静静地等在堂屋里。

        夕阳落到了西边的天际，天渐渐地暗了来。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楚千尘拿刀尖对人，却是第一次有此刻这种心，心压着一团沉甸甸的气团，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整个院落都显得特别的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风声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锦衣卫也不是那等敢于吃闷亏的人，朱雀大街上足足闹了一个时辰，才消停。

        如果没有楚千尘的命令，谁也不许去。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江沅守在门待命。

        楚千尘的手指没有从他的脉搏上移开，又放置了片刻，才收了手。

        这些金针是为了止血，也有麻醉的效果，虽然方才顾玦服的汤药中有一碗就是麻沸散，但是楚千尘总是不放心，所以额外多给他扎了三针。

        薛风演、莫沉、唐御初等人依旧留在韶华厅里，皆是心绪复杂。

        只要顾玦能平安无事，就是让她折寿十年，她也心甘愿！

        他兴师动众地带着五城兵司的人故意惹事，把潜伏在王府周围那些乔装打扮的锦衣卫们全都走了，双方还打了一架，闹得几乎整条街上的人都跑来围观。

        皇中，灯火通明，远比京城的其他地方更明亮，尤其是养心殿。

        他的肩膀宽阔，脖颈修长，肩膀方是一对线条优的锁骨，膛略显清瘦，上面有一早就愈合的旧疤，寸长。

        一步，琥珀就自觉地移开了珍包，把另一张放置着刀的桌移了过来，这张桌上有楚千尘特意打造的刀，也有剪刀、镊、刮刀等，全都是簇新，泛着冷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