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神各异，有的不置可否，有的低眉顺地盯着鞋尖，也有的官员对那名御史投以难以名状的神，觉得这人简直是榆木脑袋，更有人悄悄地抬去瞥前方的顾玦。

尤其是，两个女儿还在呢。

        王御史：“”

        沈千凰：“”

        今天裴霖晔这么登门当然不能算是正式定亲，像裴家、沈家这样的人家办亲事，要么请亲戚故交家的女眷当说媒人，要么就请官媒上女方家提亲，这才算是正式的提亲。

        话音未落，他就飞似的跑了，就跟个小一样躁躁的。

        这一刻的沈芷，如那恣意绽放的玫瑰般艳。

        “大齐的人减少了五百万。”

        满朝再次哗然。

        沈千尘：“”

        真好啊！

        这个喜讯眨就传遍了整个穆国公府。

        等沈芷、沈千尘她们回过神来，人已经跑远了。

        当那御史数落完沈芷的五大罪状后，满朝寂然。

        沈芷：“”

        在大齐朝，除了公主、郡主、县主等封号外，女一般都是妻以夫为贵，凭借夫君得的封号诰命，比如沈芷从前是永定侯夫人。

        “赶紧请媒人上门吧。”沈千凰与她一唱一和地调侃。

        连穆国公夫人都有些看呆了。她已经好些年没看到过长女笑成这样了，就像是她的锋芒、她的快乐在她与楚令霄的那场婚姻中一地被磨掉了。

        她的笑容是那么灿烂，那么乐，那是一种发自心的愉悦笑容，璀璨得像夏日六月的骄阳，没有一丝阴霾。

        穆国公夫人清清嗓开：“阿芷，待会儿我让人去把沐哥儿接来，今晚你和凰儿也一起在府中住，别走了。”

        大齐朝百余年历史，得封“安国夫人”的不过两人，一人是妻代夫上前线，大败敌国的梁夫人，另一人是五十年前首辅聂世琮的夫人，聂夫人有生之年在大齐建立了几十间善堂

        沈芷人生最好的十五年被困在楚家，已经够苦了，上辈，她死在了沈家，也彻底错过了裴霖晔，恐怕致死都不知裴霖晔一直在等着她。

        两位尚书报来的数字令满朝文武一惊，先帝顾琅登基时大齐朝尚有四千万左右的人，这短短几年间，竟然有五百万人消失了。

        “最近五年，大齐各地战死兵员二十万余。”

        王御史既不属于兵，也不属于，对这两个问题是一脸茫然，只能僵声答：“臣不知。”

        这么一想，穆国公夫人就觉得要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时辰后，裴霖晔请的官媒就打打地上门提亲，于是，当天整个京城就都知了，皇后的生母要改嫁了，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千尘的眸微微有些恍惚，觉得前世的事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穆国公夫人太兴了，笑得睛都眯成了防风耳，她一会儿让人去备午膳，一会儿派人去告诉穆国公父这个好消息，心里还琢磨起该怎么给长女办婚事，准备嫁妆。

        他又握了握沈芷的手，手心因为紧张而汗，他眷恋地以指腹摩挲了一她的手背，这才松了手，：“我今天就去找媒人！”

        于是，顾玦就了兵尚书与尚书回答，两位尚书相继站了来，恭恭敬敬地答了：

        顾玦继续：“朝廷鼓励寡妇改嫁，鼓励男女成婚生，沈芷为皇后的生母以作则，响应朝廷号召，自当嘉赏，封为安国夫人！”

        沈芷在一个短暂的愣神后，“噗嗤”地笑了声。

        裴霖晔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平日里一贯沉稳，甚至被人称为冷酷的笑面虎，可现在他那张小麦的俊朗面庞上却了一丝丝罕见的赧然。

        这一世，许是老天爷垂怜，弥补了沈芷，也弥补了裴霖晔。

        沈千尘看着笑容满面的沈芷，唇角也跟着翘了起来，觉得这样很好。

        她想收回手，但裴霖晔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松手，这时，沈千尘笑眯眯地说：“裴叔叔，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顾玦一手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地叩动了两，抛了两个问题：“王御史，你可知最近五年大齐因为打仗折损了多少壮丁？大齐的人减少了多少？”

        时人多是受一些儒家女德思想的影响，调男尊女卑，主张女应该从一而终，大齐还有很多地方以贞节牌坊为荣，他们觉得沈芷先和离、后改嫁实在是有辱斯文。

        到了第二天一早，就有御史在早朝上弹劾皇后的生母不守妇德、轻浮无状等等，甚至还提及沈芷在上段婚姻中不敬婆母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