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拾一颔首：“那也不算少了。若是买个小屋，也差不远了。”

        阿满不愿意开。

        而付拾一留意到，厨房的缸是新换的。

是夏天刚换的。松松的，应该不是用了多年的。

        李长博也是无言：付小娘总是这么彪悍作甚……

        “你的被褥是新棉。他们自己夫妻二人的，反倒是旧棉。你屋中还有蚊帐，我仔细看过，也是新的布。你上衣服，并无布丁。”

        付拾一面上沉凝：“阿满，你在撒谎。而且，你所有细节都知，连剥都知。我刚才特地问你是在哪里害死你了你的养父母，你指了准确位置。却偏偏不敢看我假装溺的样。为何？因为你心中有亏，你害怕！”

        李长博摩挲着手里玉竹为骨的折扇，缓缓开：“你耶娘二人就算真了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他们却很疼你弟弟。你弟弟胖乎乎的，白白的，可见是没吃过苦。而且，巷卖糖的老丈说，每日都给他买糖喝。”

        付拾一和李长博都看住了阿满。

        而缸那一圈，正好硌在位置。

        阿满的屋也有门栓。

        付拾一随问阿满：“你耶娘留了钱没有？”

        李长博冷不丁开打断她：“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们夫妻二人？”

        阿满颔首，指了一个地方。

        “所以你若说被待，我是不信的。”

        “你耶娘不会别的营生，单靠泥瓦匠和洗衣，都能存如此多钱，可见他们也努力生活。他们恐怕是想要在长安安立命吧。”

        阿满：“有。留了十八千的钱。”

        李长博缓缓言：“据闵大夫的说法，你不应该知这些的。”

        付拾一站起来，拉着阿满的手走到了院里，然后轻声：“还是说清楚吧。雁过留声，风过留痕，就算你不说，我们难就会永远不知？”

        “或者，再两年，带着你们去乡买地――”

        阿满一僵住。

        厨房里也是净整齐。看得来，阿满的确是个勤快贤惠的姑娘。

        阿满没吭声。

        闵大夫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

        阿满惊愕看住付拾一。

        反倒是刚才她看过那两夫妻的，要板实得多。

        付拾一将话接过去，将自己留意到的疑一一：“三个门栓都是油光亮，说明是经常使用的。可见你们平日都有锁门的习惯。”

        毫无负担的付拾一扭过来，问了阿满一句：“那剥的刀呢？”

        阿满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之间愣住。

        阿满拼命摇：“我没有杀人，人是闵大夫杀的。不是我。我也没有参与。我只是偷看了――”

        付拾一看着那个地方，自己跪去，试了试――缸里半满，就能将摁去了。

        付拾一又去厨房看了看。

        李长博微微一笑：“阿满，你究竟是主谋，还是挑唆，还是一起参与了杀人？”

        阿满看着付拾一这动作，意识扭过去，竟然不敢看。

        “他们就是在这里遇害的吧？”付拾一问阿满。

        阿满意识回答：“扔了。扔了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