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转过看了她一，后座的女孩脸苍白得吓人，脸上还有青紫瘀伤，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发动了车。

        一滴温的从角溢，顺着青紫的脸颊落，滴在她紧紧交握的手背上。

        她不愿看到季瑶有这样的场，一万个不愿。可是，她还能怎样呢？

带来的、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衣服。

        她哭了，为季瑶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更为这无法挣脱的、令人窒息的命运。

        她轻轻一拧。

        然后她将信封、纸条和那备用手机自己的背包，将自己的手机揣袋。最后，她深一气，握住了房间的门把手。

        那个遭受无数摧残，早已伤痕累累的女孩，还要在异国他乡的监狱里度过人生中最好的光阴，还要带着犯罪记录被遣返回国......

        门，开了。

        这是此刻程予今脑海里唯一的念。她需要立刻离开这里，离肖惟越远越好。她需要回到那个生她养她、或许还能提供一丝庇护和息的港湾，去见一见分别许久的父母。

        一种源自灵魂深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席卷了她。她早已经燃烧殆尽，连最后一牵挂他人的心力都没有了，她现在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舐伤。

        金属的冰凉传来。

        她太累了。

        客厅里散落着酒瓶和呕吐，而那个曾经给她带来噩梦的影，已经消失不见。

        靠着导航离开这个小区后，她拦了一辆租车，拉开车门钻去，报机场二字后，便无力地在后座，闭上了睛。

        “咔。”

        坐牢......

        去机场，买最近的一班航班，回家。

        她一步踏那扇门，傍晚的风在她脸上，带着自由的气息，却让她到一阵眩晕和陌生。她没有回，没有一丝犹豫，用尽全力气，拖着虚疼痛的，快速远离了这栋房。

        但她立刻抬起手，用袖迅速抹去了泪痕，将偏向舷窗一侧，让阴影更好地隐藏住自己的脸。

        夜间航班机舱的灯光被调暗了，乘客们大多闭目养神。在这样一片相对安全的静谧中，一直被她行压抑的、关于季瑶的思绪，才终于不受控制地浮上心。

        到了机场后，她拿手机用肖惟转的钱，买到了最快一趟飞往家乡省城的航班机票。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她蜷缩在候机大厅最角落的座位上，将卫衣帽拉得很低，盖住了大半张脸。

        累到没有力气再去恨，再去谋划，再去挣扎了。

        肖惟说得对，这结局，比起被李家人到东南亚生不如死，已经好太多了。在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这或许真的是季瑶目前所能得到的、最不坏的一种结局。而她，一个自难保、刚刚从狼窝里逃来、浑是伤的普通人，还有什么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季瑶....在法国，最多坐一两年牢就会被遣返.....”

        程予今走向房的大门，拧开了最后一锁。

        直到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听着引擎的轰鸣声，受着机脱离地面带来的超重，看着窗外的城市在脚逐渐缩小、远去，变成一片星星时，程予今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彻底地松懈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