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北林第一次看诊断单的时候，在外面走廊里独自站了很久。

        沈筠迟疑着说：“康家那边想见一见，有些话想当面说。”

        程殊楠嗓沙哑暗沉，声音好似换了个人，低声说“不疼”。

        “如果我没发现不对，没临时决定去酒窖看一，”梁北林阴沉沉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后怕，“沈筠，那天小楠是活不了的。”

        他狠狠地将烟捻灭，两只手撑着窗台，颓废且痛苦。

这次过差要了程殊楠的命。红斑在第三天才开始慢慢往消，咽和胃受到不同程度损伤，尤其之前有过一次胃血，胃黏膜受刺激加重病，医生再三叮嘱一定要养好胃，不然将来会有胃穿孔风险。

        不疼。

        想到这里，他更恨的其实是自己。程殊楠如今遭遇的所有痛苦，受到的所有嘲讽和伤害，都始于他一直不明朗甚至看低的姿态。

        这是他醒来之后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他已经不勉程殊楠说什么什么，每天陪在病房里，大分时间两人沉默相对。他解释的那件事，程殊楠好像已经不在意了，即便后来梁北林又重复解释了一遍，程殊楠依然没什么反应。

        有个圆圆脸的小护士每次来换药都有不忍心，她动作轻柔，还不时问程殊楠疼不疼。

        康柏现在还躺在icu，颅脑损伤，已经了几次病危，梁北林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还有另外几个人也不轻快，都在医院躺着，只有一个正好去卫生间的幸免于难。

        这些事沈筠很少在梁北林面前提，都是他在善后，但梁北林都知。这几天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梁北林也毫不在意，所有心思都放在程殊楠上。

        他想留住程殊楠，想要程殊楠他，却迟迟不肯正视自己的心，不肯给他的人一个安全的保护和环境。甚至自己比任何人加诸的伤害都要多。

        还有很多看得见的伤。上全是红青紫，关节和锁骨破了，脖上的指印经过几天后变成更加清晰可怕。

        “不见。”梁北林说，“任何人错了事都该付代价。”

        康家一开始不肯罢休，域市老牌资本家族的手腕和气魄也是有的。其他几家势弱一些，但父辈也都是域市面人。大家联合起来给相关门施压，一定要梁北林给个说法。

        被灌了一整瓶红酒，过反应会要了他的命。即便没过，那群畜生都已经失控，以程殊楠的状况，不一个小时就会被折磨致死。

        梁北林站在台上已经了半包烟，他最近烟得很凶，话说得也少，全充斥着戾气和暴躁，只有在病房里待着的时候，才能平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