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绣只能听话行事。

        白琮月也本不在意她喂他的是什么，听话地将她递过来的药慢慢饮尽。

        她胡思乱想着。

        阿绣问：“那你呢？”

        “小月亮，你醒醒，先喝吧。”

        “小月亮，快*喝吧。”

        与白琮月在一起固然是好，可再盛大的筵席也终有结束的日。

        又过了一会。

        就算不救万殊，她也得救自己。

        白琮月腹的血竟然彻底止住了，也不再是狐狸模样。

        “不必我，你只需要把我女儿带走就行。”

        但她没有办法。

        但凡没有经历过方才那一遭生产，赵时宁都更能心安理得地剁了他的尾巴，毫无愧疚之心地逃跑。

        “快去吧。”

        她望着阿绣清俊的面容，印象里孱弱的少年郎在她记忆里又清晰了几分。

        赵时宁用手指将每一只小狐狸崽都摸了一遍。

        阿绣见她执意如此，心也跟着沉了谷底，竟对着躺在床榻上的白琮月生了些许怜悯之心。

        “阿宁，你忘了么？九尾狐的一尾代表着一条命，帝君本就为了生产元气大伤，你如今剁尾……”

        要一千年才能等到小狐狸们化成人形，赵时宁蓦然觉得一千年可真是漫长，她现如今金丹期的寿命也不过五百年，若是不继续往前走，只怕也等不到那一日。

        她到底不甘心一直留在青丘，也不甘心只守着白琮月生活。

        赵时宁还记挂着剁尾巴的事，打断了阿绣的治愈术法。

        闪烁着隐隐寒光的匕首看起来格外锋利，想必也不会给白琮月造成太多的痛苦。

        若是她此刻剁了他的尾巴，白琮月在某种意义便算是彻底死掉了，能活来也不过算是新生。

        赵时宁从储袋里拿了盛着风灵草的药瓶，以及一把锋利的匕首。

        赵时宁端着茶盏走向白琮月，路过摇篮时脚步停顿了一，摇篮里的八只才生的小狐狸都安静地睡着了，也不知在什么梦，有几只还哼哼唧唧的。

        等到阿绣彻底离开，赵时宁才重重地长呼一气，她并不是什么暴之人，会因为剁了白琮月的尾巴而到兴奋激动。

        赵时宁将匕首拿，仔细端详。

        很多时候，他在她面前，只能那个最听话最懂事的。

        她手指抚着他耳垂上的两个竖排胭脂耳，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小月亮，你能听见我说话么？”赵时宁掐了掐他的耳垂，没有见到他蹙眉，心中跟着松了气。

        赵时宁几乎了半瓶风灵草的剂量，想着可以让白琮月多睡几日，等到他再醒来也无济于事。

        赵时宁有些迟疑地问，她也害怕……如果剁了尾巴真的让白琮月死了怎么办？

        可能有着这种想法，她握着匕首的手也不再隐隐作颤，神像是一把尺比划着剁哪条尾巴，又从哪里开始剁。

        阿绣剩来的话没有说，可赵时宁却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会死吧？”

        “我只能这样了，等了这么久，现在正好可以离开青丘。”赵时宁转过拉住阿绣的袖，“阿绣，你帮我个忙。”

        她握着药瓶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地颤抖，赵时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种事，她还不是很习惯去当一个“恶人”。

        赵时宁想着自己会遁光术，再怎么着也能跑掉。

        “阿宁，只要是我能帮上的忙，我都会帮的。”

绣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白光汇白琮月的。

        可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忘却最初来的目的。

        “好了，就这样吧。”

        白琮月对她的声音格外，纵使陷深不见底的梦境里，疲倦得本睁不开，听见她的声音还是用尽全力地想要醒来。

        她只是践行着自己最初的目的，就算她也承认对白琮月也有着几分喜。

        想来这药是用的。

        赵时宁先为自己倒了壶茶，她将冷茶一饮而尽，心中舒坦不少。

        反正他有九条尾巴，九条命，就算没了一条也没什么。

        “你去把我女儿带走，你现在就离开青丘，把孩送回无羁阁。”赵时宁记挂着女儿，也怕到时候白琮月对孩手。

        她也只能这样安自己，让自己对他的愧疚心没那么重。

        她很少用这么温柔的语调与他说话。

        她又倒了盏茶，将风灵草掺在了茶之中，看着风灵草渐渐在茶中消，再也看不异样。

        摇篮上的风铃无风自动，清泠泠的响声，很好听。

        阿绣也似是明白了赵时宁要什么，有些想劝她不要如此，可及她的神又默默将话咽了去。

        只是狐狸耳朵和九条尾巴还留着，没有能够压制去。

        谁让她与万殊是签了血契的主仆，她也需要这个救命之恩让世间仅有的神兽心甘愿成为她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