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谅本来可以晚几天再说。

        像等待审判降临，五官尽力捕捉周围的一切，声音、味，觉。

        他和哥哥蜷缩在那张床上过了一年又一年，他们拥抱过无数次，撕扯过无数次，可是没有一张合影。

        扫开就能看到对应的视频。

        在那种湿阴暗的环境，扭曲的自尊轻易滋生怨怼。

        “前不久我在图书馆遇到了老师。”

        这样的安静让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劲而剧烈。

        这样的昏暗死寂，不知蔓延多久。

        他这辈都只能是个自私的、卑鄙的人。

        在哥哥把那些皱巴巴的钱给他的时候。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

        邵乐不清楚为什么乔谅不说话。

        在他着脏兮兮的手套，跟在哥哥后面捡废弃的铜缆钢筋，翻那些破旧的衣服里面有没有零钱的时候。

了时间暂停的假象。

        哈……

        有如此健全完的家庭最让他厌烦。

        乔谅轻轻地说，“他告诉我，他给了你名片，让你通知我给他回电，但你从未和我说过这件事。”

        对不起，哥哥。

        但是忍不住。

        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

        在他被父亲抛弃、母亲惨死，拿着几千块的赔偿金被亲戚踢球，只能和哥哥相依为命的时候。

        哗啦的雨声里，乔谅平静地坐在床上。被邵乐摊开的相册，薄薄一张照片，旁边是一张二维码。

        他拼命绷紧的，面的弦，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人偶然发现、讥笑，剪断。

        看到乔谅的侧脸被狰狞的雷光照亮，短短一瞬，只够邵乐看清他菲薄的嘴唇和漆黑的。

        像被漆黑黏腻的浆裹挟，一一地轻轻砸动，拉扯细密胶扯的丝线。

        乔谅说。

        邵乐活得这么开心也就算了，富有又有着金字塔尖的社会地位也算了……

        记录他童年所有健全的、好的、开朗的，或许并不有趣，但被人着、被人奉承和托举的每一个瞬间。

        看邵乐翻阅相册，向他逐渐介绍自己的童年过去他的糗事，又说到他年少时的父母、家、佣人，兄弟间的玩笑……

        乔谅总是东躲西藏，很怕被班里最有钱、最讨人厌的那个孩看到。

        乔谅会听到腔的心。

        邵乐：“那是――”

        在被恶意冰冷笼罩的时候，他一无所觉。

        雷声轰鸣数，邵乐一愣，抬起。

        他当时离开酒店就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之后偶尔想起这件事，其实都抱有一种暗暗的冷视。

        他无法理解，在他痛苦的时候，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