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初一笑盈盈招呼“顾兄”，一从上一跃而。

        初夏，浮云散开，霁雨初晴。

        贺初人一到，车也停了，顾汾掀帘从车上迎了来。

        “崔大人和殿对衡有再造之恩，衡永生难忘。”

        第46章  避雨

        戚衡尽有祖赐的丹书铁券，可他没想过能从这场旷日持久的是非恩怨中逃脱来，他失了男的份，失去了姚荼，也摆脱了顾齐对他的控制与禁锢，本以为会是一场同归于尽，并引来整座安都城的议，比如，人人变的凌迟、男扮女装的笑话，风韵事的揣度。但那些终将随着他首异而烟消云散。

        戚衡与魏官也了车，戚衡已恢复了男装扮，绾木簪，穿纸棕素圆领袍衫，眉目如山，后是无垠的桑林。他男装更胜女装，颠倒众生，风华绝代，贺初看在里，暗暗称奇。

        贺初连忙阻止，“戚衡君，言重了，老师今日不便来相送，让我带一句话给戚衡君，他说，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他的吻落了来。他那样一个神仙人，本以为他的吻是温柔缱绻的，却不是，他把她抵在石上吻她，像狂风骤雨袭击她的唇，她无比可怜又极其眷念地应着、受着。她在他怀里，没有半分力气。天大地大，唯有崔彻才是她的容之。月，可她窥不见丝毫光亮，崔彻将她带无尽的暗中，在那里他尖蜿蜒，与她辗转纠缠，索取无度，又极尽安抚。夏日将近，她听不见远传来的几声蛙鸣，围绕周遭的只有他们唇交缠偶尔释的泽之声，令她面红心，战栗不已。

信听着他说这些话，他总是不肯承认，她和他几乎勾心斗角，一个追一个躲，却原来，上巳之前他的确是在邀约她，而上巳那日他的确以为落的人是她。

        纵然失去太多，可不被牵制不必钻营的自由也属难得；纵然是残躯一副，可这副残躯属于他自己终是可贵。戚衡听了，了。

        两人话毕，顾汾将贺初拉到一边，不动声，轻轻将她纳底。一次见面，不知会有多久，会在何时。上次来顾府，她也是这打扮，穿银灰暗花翻领胡服，绾玉簪，腰束蹀躞。似乎她唯一的一次刻意装扮，竟然是为了他，那大概是她很多年里难得的一女儿心思，可那日的他没有好好珍惜，稍纵即逝的时机大概最遗憾，也最丽。

        她仍向戚衡行侄礼，戚衡却向她行了郑重的大礼。

        安都郊外，两辆毫不起的车不疾不徐驶着。远响起一阵疾驰而来的蹄声，踏碎喋喋不休的蝉鸣，倒显得成片的桑林格外寂静。

        他知自己不是该死之人，可也没有不甘，只心甘愿赴死。哪知不止顾齐不让他死，本案的主审更不让他死。他大半生命不由己，没想到经过此劫，竟然能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