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走了啊，注意。”彭予枫嘱咐。

        彭予枫又换上笑容，解释：“其实是之前就想跟爸说了，公司有事要提前回去。”

        “心思怎么这么重……”

        爸依旧在打量彭予枫，他艰难地问：“谁？”

        “小枫。”爸还是不死心地喊他，试图让他留来。

        然而，父亲这个角……父亲这个角是不会歉的。它几乎是一个象征，是一个假人，只能远远地看着彭予枫。他们可以天南海北地聊那些远离他们的事，却没法真正正视一段关系中很细小的。彭予枫这个小孩，还是过于天真。

        彭予枫拎着行李箱走门，回望着他爸站在门，突然想起以前大伯说过的话――别在饭桌上说这些。彭予枫想，这顿饭吃的不痛快，是他的错。

        “你是不是本不我妈？所以你对我的生也算不上多喜吧？你们一直在吵架，我一开始不懂为什么……”彭予枫说着说着，察觉到自己的泪缓缓地了来，“我觉得，我的生是一个错误。更何况，我居然也是一个像你一样的怪人。我不喜自己的格，我也想要变得开朗。”

        彭予枫觉得自己等待了一千年，耐心耗尽了，才听到他爸吞了，却还是在意识地否认：“我……没有。我不知……你这个孩……”

地跟着彭予枫的动作。

        “可能……还是不回来了。”

        “你的手机号我存来了。”爸焦急地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什么时候有空？”

        彭予枫还在笑，但说的话却很怪异：“爸，其实我小时候见过……有人来找过你。”

        回杭州的票幸运的还有几班，彭予枫打车去车站，居然就这么没没尾地离开了……就像他忽然回来，一切都没有逻辑可言。他爸似乎没有能力跟他聊很深的话题，只是过于客观地说了一句彭予枫“心思太重”

        彭予枫愣了几秒，看着桌面，喃喃地说：“嗯，我心思的确很重。”

        彭予枫觉得这些对话，对于他来说是一场迟来依旧的吐。在他成年之后，他把存在胃里的腐烂质一脑地吐了来。彭予枫每说一句话，都能清晰地看见他爸的脸变得越发难看――

        他陡然间站起来，回房间把行李箱收拾好，爸在他后急匆匆地赶过来：“还没到时间，你收拾东西什么！”

        咚的一声，爸把碗放来，瓷碗不客气地碰到了木桌。

        “我想要一个好一的家，一个幸福的人生……我一直在外面漂着，没地方可去。大学四年是这样，工作了之后也是这样。仔细想想也不全因为我是同恋，而是因为我真的不理解你和妈到底为什么在一起，你当时……是不是没得选？所以你……也不怎么我？”

        或许彭予枫要求得太多，他居然想从父亲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得到一个安。不，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歉。也不用多大的歉，就说一句“小枫，爸爸不是故意的，年轻时很多事没考虑好，让你觉得难受了”。

        爸突然从鼻里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彭予枫，他的嘴唇颤抖着，耳朵也微微动了动。

        父俩在灯对视，彭予枫说：“当年我柜的时候就想说了，但我忍住了，你是不是最没资格劝我的那个？因为，可能……或许我是拥有了你的基因。”

        “嗯。”

        彭予枫充耳不闻，慢慢地收起笑容：“你结婚前肯定没跟妈说过这件事吧……不过她说过，你们见了几次就结婚了，后来很快有了我。爸，你后悔过吗？你为什么要结婚？”

        他沉默着，彭予枫等待着，两人之间焦灼的鸿沟是永远无法被填满的。

        但他也必须承认，他现在是轻松的。比起之前没有回家的自己，现在的彭予枫总算是尝试过了――他再次理解自己没那么幸运，也知这就是他的命。现在离开吧，告诉父亲以前不小心发现过的秘密，看过很久不见的妈妈，也许他只能再次回到杭州去。

        “每个周末的午吧。”彭予枫最后笑了笑，再次离开了家。

        “我要走了。”彭予枫冷静地说。

        “你今年回来过年吗？”

        “这样吗？”爸看着他。

        他注视着彭予枫，像是注视着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