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苏到上都，风雪连着一程又一程。

        有别于其他门的痛断肝，辜家送别女儿的时候反倒止住了泪，仿佛只是送孩走亲戚一样，切切地叮嘱着：“在外一定要保重，不能莽撞，不能贪凉，记住了吗？”

        他皱眉不迭，低低：“别说了。”

        两个儿媳上来搀扶，辜夫人失魂落魄收回视线，慢慢挪了挪步。

        他火气上涌，嗓门也畸，暴如雷：“你家苏意去了，我家苏月也去了。难你烂了睛，看不来吗！”

        老父又恋恋不舍凝望再三，“记着阿爹的话，且耐来，总会有骨团聚的一天。”

        辜家上站在门前送别，辜夫人等着再看女儿一，却直到车驶离，也没能等到苏月最后一声别，当即便泪如雨，“她是不是怨怪爹娘没用，保不住她，不肯再相见了？”

        别看辜夫人平时不怎么拿主意，但到了紧要关，很有当家主母的杀伐决断。

        她这么一说，倒让辜祈年回过神来，连声说对，“别着急，阿爹一定托人把你接来，放心吧。”

        这时却听见街传来一阵哭声，伴着匆促的脚步，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到了门前。

        辜夫人目送车走远，惶然就要去追赶，喃喃：“我的苏月……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叫我怎么舍得……”

        辜祈年咽酸楚，撑着神：“不见的好……多看一，多一分不舍。”

        无论如何，这已经是莫大的寄托了。家里有人惦念着，即便是在里面受些苦，也还有指望。

        第03章

        苏月笑着，接过了阿嫂递来的包袱。

        苏月说是，“天寒地冻的，大家都回去吧。”

        好在……好在辜家还有些余钱，还能周旋得开。辜夫人勉止住哭，看引路的灯光缩减成拳大的一，渐渐消失不见了。

        三房看他置事外，最后一希望也没了，咧开嘴哭喊：“阿兄，你不能见死不救，苏意是你嫡亲的侄女，你可是看着她长起来的呀。”

        奉使接人的车，已经停在外面的巷上了。从各接来的女孩，最后会在城西的闾门上汇合，等到天一亮，就踏上前往上都的漫漫长路。

        辜祈年看妻白了脸，不由气得朝三房大声呵斥：“我让你别说了！”

        这一晚上的惊涛骇浪，都是压来的，临了三房这通纠缠，彻底让辜祈年发作了。

        “婆母，回去吧。”

        在家的时候，吃穿都有人照应，就算最艰难的年月，边至少还有一两个女使。如今呢，离开家，再也不是深闺中的女郎了，没有伺候的人，吃穿住行都得靠自己。

        辜祈年忙拽住她，连声安着：“等路一通，我就去上都想办法。大不了多使些银，到托人，太常寺那么大的衙门，总有漏能钻，到时候把人来也不是难事。”

        因为新朝甫立，一度被弃用的上都需要重建，路暂且只作官用，用来运

        三房全没领会他的意思，也没细想半夜三更，长房一家为什么站在门外，只没苍蝇般吵嚷：“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说？上京全是杀人不眨的，好好的女郎送到梨园供那些人取乐，还能落着好？”

        苏月应了，方才登上车。可车窗是钉死的，再想推窗看爹娘，已经不能够了。

        仔细一看，是辜家三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阿兄阿嫂，不得了了，我家苏意被太常寺的人带走，充敬坊去了。这可怎么办，到了那种地方，哪还有命活着回来……”

        这简直是戳人痛肋，因为怕妻发愁，辜祈年压不敢往坏想，好不容易敷衍住了，天知他三弟从天而降，没遮拦地胡说了一气。

，寻常我都舍不得穿……”一面捧了捧苏月的脸颊，忍着泪，“好孩，你且去，忍耐上一阵，容我们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