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石一满意的神，那双睛也如一样，淌过她的面庞。梢瞥见见院的掌乐来接人了，回吩咐：“替女郎找个清静的住。院吵嚷，恐怕静不心来，除夕大筵就在前，别耽误了登台的安排。”

        白溪石颔首，“辜娘是可造之材，正因为你可堪重用，才让人有施为的余地。娘不必谢我，该庆幸自己弹得一手好琵琶，让你在乐工中鹤立鸡群。”

        苏月生就一副机的，符采的话也谨记在心上，因此面对这位少卿时心存戒备，谨慎地俯朝他行了个礼，“见过大人。”

        其实苏月不太擅长交际，尤其是和陌生的男，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待再回的时候，又好言宽苏意，“只是不在一个院儿里住，平时还能见面的。”

        和苏意有了分歧之后，她确实想过要走自己该走的路，但对于是否立刻调宜院，没有太多的执念。早前留在银台院，也有她自己的打算，她一直记得阿爹的话，说会来上都接她。相较于受人瞩目的前人，埋没在搊弹家里更容易。

        取了块银，她悄悄符采手里，“我领命搬去，没办法照应苏意了，还要偏劳阿，替我看顾她。”

        抬手一摆，傅姆很快退了，少卿方才冲她一笑，“小娘有技艺，不该埋没在银台院，还是调宜院更相宜。先前我代寺卿检太乐署，恰巧路过这里，远远看见小娘过来，便停步，同你打个招呼。”

        掌乐是何等善于察言观的人，太常寺少卿是梨园使的上司，这么大的官职压来，岂能糊对待

        苏意负气坐在床上，扭过不听她的。苏月看了她半晌，到底横心，转去了。

        她实在不肯收，苏月便再三向她谢，十二万分领她这个。

        所以还是得谢这位少卿，无事献殷勤要提防，上的客套话也不能少。

        第06章

        一个并没有太多交集的人，忽然向你表亲近，这对孤在外的女郎来说不是好事。

        “娘，前面就是宜院，回有掌乐给你安排……”傅姆正交代，忽然顿住了，话没说完就低后退了两步。

        符采推辞不迭，“原本就住一间屋，谈不上偏劳。你要是给我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了，难我是个见钱开的人，没有银就不办事了吗？”

        对面的人仰起了唇，“不必客气，我姓白，白溪石，女郎唤我白少卿就是了。其实大乐堂里练曲，官署中的官员常会在镜台上观望，我曾留意过辜娘，也知凭你的  技艺，不该埋没在银台院，因此知会宰，找机会向太乐令举荐你，把你从搊弹家里调了来。”

        苏月刚来敬坊，没有四走动过，路径也不熟，宰派了个傅姆引导她，挑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穿夹过小巷，一直把她送到了大院外。

        苏月：“我微寒，家里人请乐师教授声乐，不过是为去一去上的庸常罢了。宜院里都是技艺超的乐官，凭我的本事，不知能不能立足。万一令少卿失望，那我怕是要羞愧死了，实在对不起少卿的栽培。”

        苏月有些纳罕，顺着她先前的视线望过去，见院门里站着个穿公服的人，年岁大约二十七八，剑眉薄唇，微微眯着，颇有风化雨的气韵。她想起来了，是一天德猷门，拜见过的太常寺少卿。

        苏月抿唇笑了笑，“多谢少卿，卑一定不负少卿期望。”

银台院落了单，没有依靠。现在听她这几句话，才知各人有各人的路，谁也不能陪谁一辈。

        苏月这才明白过来，“蒙少卿提携，卑谢过了。”

        宜院在西隔城左翼，临近方诸门的地方，从小和过去，得走上一程。

        然而局势一直在变化，她想家，也患得患失，不敢确定家里人是否真的能把她接去。如果不能，她要不要为自己挣一挣？她是不服输的脾气，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试试往上攀登吧。前人能见到搊弹家见不到的人，有了人脉，机会便也相应增多了。

        白溪石倒是一副笃定的样，“我这双睛，看人从不会错。只要小娘尽力而为，必定能在前人中脱颖而，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