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一听，顿时心直蹦跶，再也不敢多逗留了，匆匆忙忙赶回搊弹家那边去了。

        太乐丞吓得都麻了，连忙上来救人，“使不得……侯爷使不得……”

        颜在忙拽着她的肘弯离开，走了一程回望，茂侯心里的怨恨无发，居然和那位将军大吵起来，了剑就要当场比试。

        好在抓住机会和茂侯言明了，那茂侯纵是个中饿鬼，也不敢再打辜娘的主意。只是他心里有怨气，和裴忌那样的人打起来。想当年江都之战，那位裴将军一人领三百将士力克敌军八千，都不带一伤的。但愿裴将军揍他的时候手留，否则那么个吃祖荫的家伙，怕是够不上人家一拳。

        对于乐工们来说，为这类人奏曲是一种折磨，总算等到曲目全奏完，大家起行礼退场时，茂侯忽然发了话，“乐师们奏了半天，辛苦了，请赏脸席，陪将军们喝两杯吧。”

        苏月脱不得，慌得心都要从嗓里蹦来了。可能因为她的惊恐呼喊，引发了旁观者的恻隐之心，一个年轻人上前两步，把她从茂侯的禁锢解救了来，偏把她护在后，拱手对茂侯：“请侯爷自矜份，别因一时纵，引来御史弹劾。”

        “赶紧走、赶紧走。”颜在心惊。

        苏月惊魂未定，到这时才抬看前的人。这是个英伟的男，瞧量应当是武将，没有过于致的五官，但眉间透清正之气，挡在你面前，能够遮蔽狂风暴雨。

明晚的场，千万不要贻误了。”

        最为要紧的是保全自己，太乐丞也顾不上和侯府结算银钱了，匆匆促赶车的，逃也似的返回了圆璧城。

        苏月压心的不适，把经历专注在弦上。那位茂侯的嗓门很大，络地劝酒，张扬地笑谈，雅乐没有让这场宴饮变得更雅，反倒愈发显得乱哄哄了。

        太乐丞见状忙斡旋，“都是些年轻的女郎，不知分寸，不善饮酒，唯恐扫了贵客的雅兴，还望见谅。”

        不过

        太乐丞不迭，“请侯爷抬贵手，让卑职带乐工们回去复命吧。”

        早就已经熟的曲，弹奏起来并不费力，但不知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大概因为席上没有女客的缘故，男客的目光每每盘桓，恍惚要穿透肤一样。

        嘴里说着，伸手就上来抱人，调笑：“好好的人才，埋没在梨园可惜了。”

        不知是因为言辞有震慑力，还是因为虎夺人用力过大，茂侯吃了一惊，当即怔住了。太乐丞这时蹒跚着上前，凑在茂侯耳边说了一番话，说得茂侯瞠大了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

        同桌的一位官员劝解，“既然不便，就不要人所难了……”

        苏月被他抱，又惊又急，同来的乐工们也乱作了一团。

        结果茂侯直说“你别”，走到苏月面前上打量，笑：“果真闻名不如见面。你那阿妹说，你比她上千倍万辈，本侯还不信。如今见到了真佛，果真有目中无人的本钱，很合本侯的心意。”

        太乐丞在车外接话，“不碍的，他是宣威将军裴忌，就算十个茂侯也打不过他，放心吧。”

        大家站定了脚面面相觑，这种事老乐工见过不少，但新朝建立后园的新乐工，从没有席陪男客的先例。

        可他的力量在茂侯面前微不足，不过被一推，就推了老大的趔趄。

        回想想，着实是好险啊，那个茂侯直接托人寻了太乐令，名要辜娘到府里奏乐，其实早就打了觊觎的主意。自己不过是个丞，既不能违抗上司的令，也不能随意陛暗中保人的真相，最后自己成了汤饼里的馅料，差一就被炖糊了。

        而茂侯呢，之前的气焰也萎顿了，只是狠狠看了苏月两，不甘不愿地让了一条路。

        苏月哪里知里的，因为之前去公主夫人们的府邸，一切都算顺利，便也没有往别想。第二天如常准备，到了将要夜前，侯府上派了车来接人，连同太乐丞，一行六人赶往新昌苑。宅邸之后也没有什么异样，侯府上设了个小宴，宴请十来位官员，了除夕那晚的《白纻曲》，说要忆一忆江南。

        茂侯并不买太乐丞的账，借着醉意拂袖，“少给老装样。你们这些梨园的小官儿，不就是给人牵的吗，这会儿装起正经来了。”

        很稀奇，长到这么大，除了阿爹，鲜少有第二个人能给她这样的觉。因为离得近，隐约能闻见他上柏木的气息，不甚香，但能安定人的绪。

        一行人慌忙了门，七手八脚爬上车，苏月却有些担心，“人家替我，我就这么跑了，是不是太不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