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石心还是有些惆怅，如今彻底知了她和皇帝的首尾，但也不妨碍失之交臂的遗憾。

于是便量替她另了合乎女郎标准的冠服。

        要是照着世俗的算盘去打，前这女郎将来肯定

        苏月并没有去碰那盏茶，淡声：“白令客气了，我今日登门拜访，不是为喝茶来的。”

        白溪石赶忙敷衍：“娘这是哪里话，我岂是那样的人！只不过如今被贬到了廪牺署，这时向官衙上书，恐怕不是好时机。”

        他开始思量，怎么才能从这麻烦里挣脱来，当然首先不能惹恼了她们，怕她们闹个鱼死网破，便极力安抚她的绪，和声：“辜娘，我对苏意是真心实意的……”

        苏月一哂，“那何时才是白令认为的好时机？白令须得给我一个时限，我才好回去给苏意交代。”

        白溪石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着说了他的想法，“这个孩，暂且不能留。来的时机不对，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苏月不和他啰嗦，直言问：“多长时间？她等得，她肚里的孩等不得。”

        白溪石：“我自己的事，绝不推诿，我也绝不会对苏意不闻不问，定是要明媒正娶她的。但还得再缓一缓，保住官职是首要的，否则娶了她，就得让她陪我一起吃苦，我于心不忍。所以请娘代为转告，让她再给我些时间……”

        这是把路堵死了，他还想推脱，人家有的是办法四两拨千斤。原本只是一场偷，他从没想过要论及婚嫁，这回在了杠上，着实令人苦恼。

        “家君来上都谈生意，得知我一向受白令照应，特意登门想一声谢。可惜白令不在家，扑了个空，甚是遗憾，只好等日后有机会，再去拜会白令了。”她笑说完，顿了顿，“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且不去谈，还是来商量关乎白令切的要事吧。”一面说着，一面从袖袋里掏一张纸递给太乐丞，由他奉到了白溪石手里。

        苏月捺住了心绪，很有耐地询问他：“白令打算怎么办？我料你总不会说此事与你无关，又是苏意发了疯，将这件事栽赃在你上吧！”

        其实对于白溪石来说，玩梨园乐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很多女郎吃了亏也不会声张，他更不会落把柄，让人来秋后算账。可这次竟是如此倒霉，没有理净，原本已经是天大的纰漏，结果又逢辜苏月当上了梨园使，顿时变得雪上加霜了。

        苏月笑了笑，没去戳穿他的谎话。毕竟接来她还指望他把苏意走，只要能尽快打发这个堂妹，留他几分薄面也不是问题。

        衙役送茶汤上来，他殷勤地招呼：“廪牺署不及太乐署风光，但用度却是最好的。这是今送上都的顾渚紫笋，娘尝一尝。衙门虽与牲粢打交，但茶汤是纯净的，还请娘不要嫌弃。”

        白溪石迟疑地望望她，嘴上笑应着，“娘如此郑重其事，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白溪石了，“我前阵忙于在陪都公，回来听家人说起，有位姓辜的员外曾经登门求见过，想来就是令尊吧！唉，实在是太不凑巧了，我不知令尊来了上都，家人无状，也没有好生款待，实在失礼得很。”

        苏月凉笑起来，“其实这些都好解决，白令不用烦恼。我去同冯大人说，就说你们两相悦，要结成连理，想必冯大人不会阻挠的。至于你的官职，娶亲又不是什么罪过，难冯大人还能为难你吗？退一万步，冯大人若当真同你过不去，要削你的职，我便去面见陛，一定保你。如此后顾无忧了，白令还有什么难？我这阿的，定要让苏意名正言顺，毕竟她是我们妹中第一个阁的，不能不开个好，白令以为呢？”

        苏月没有给他说“但是”的机会，“既然是真心实意，男未婚女未嫁，这事并不难办。白令，我们虽了  梨园，却不是贱籍，是清清白白的良家。若是有人胆敢始乱终弃，那么朝廷的法度，自会替我们主的。”

        仍旧同样的衣和腰带，只是腰换上了裥裙，梨园原本的徽识梅花凤鸟，也变成了刺金袖襕，覆盖住了肩和背心。还有男的幞，女郎起来不柔，便将博山取来，成了发髻上的挑心。如此既有为官的威严，又不失女郎的婉约，加之她本来就生得端庄艳丽，这样一来凸显了介乎男女之间的凛凛，比以前更耐人寻味了。

        可是这份坦然的笑，在展开那张纸后，终于彻底凝固在了脸上。医官写的这些字，仿佛让他辨认起来很吃力似的，两直直地盯着，半晌都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