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拘谨地坐，膝上放着油纸包，炉饼的量源源烘灼着，好像也觉不到了。隔大殿里说话的声音忽忽低地传来，全是要紧的国家大事。她虽听不太懂，但知皇帝正与臣工力争，要不顾礼法，打破那些千百年来的痼疾。

得没错，甚至还没用上一炷香，苏意就已经想开了，“大概这就是我的劫数吧，老天注定的姻缘，没有半分退路。”

        她温和地笑了笑，“中贵人，吃饭了么？”

        她从小门上突兀地蹦来，吓了值守的侍一，两怔怔地望着她。

        中办差的都是人，他们深知这位娘与陛的渊源，哪个也不能为难她，忙：“今日安西大都护应召京，陛恐怕正忙政事。要不娘直去乾阳殿吧，婢找人送娘过去。”

        她胡思乱想，侍立的侍也不敢声，只是一味向她比手，把她引了偏殿。

        苏月好，跟着去了乾阳殿。那地方是皇帝专用以务政的地方，比之后面的徽猷殿要庄严许多。上回来时，是淮州在廊上接应，这回多了许多生面孔，看上去都是颇有品级的监，站在那里冷眉冷，像庙里的四大天王。

        肚还没显的时候，遮掩遮掩没人知她怀了孩，结果现在一小产，纸还包得住火吗？这个苏意，总有本事让一切一败涂地，自己是不能再面对她了，多看一，都有被气晕过去的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见两个禁卫拖拽着一个着铠甲的人从大殿里来，那人一脸激愤，声申辩着：“陛，臣对陛赤胆忠贞，苍天可见……”

        苏月忍不住撇嘴，老天爷得有多闲，才来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自己是没有办法，才被着掺合来，要是能够，这个堂妹她都不想要了，赶快收拾起来，把她扔去吧。

        回到官舍，七拐八弯找到那小门，钥匙她是随携带的，倒来就能开门。迈上巷后，回再把门上，这南北笔直的路，两侧虽有墙立，但走在里不担心中途遇上人盘问，实在省心省力。

        “总之你先养。”她糟心地别开了脸。

        转走小和，看看时辰，她该去领罪了。穿过长廊的时候，闻见隐约飘来的烤饼香气，知厨上又有新饼炉，便去包上一份带着。礼多人不怪，空手认错有被骂的可能，拿吃的堵住他的嘴，他就顾不上了。

        只不过盛夏炎炎，日照在上发，她得尽量挨着西边的墙儿走，才能走在阴凉底。等南北直走至尽，左转陶光园后夹，往南一转就是徽猷殿了。

        一个王朝，有不畏权不惧生死的臣，才是盛世的象征。皇帝震怒之，又有人丢官罢爵了，但这回不需要人动手，一个两鬓已有霜的朱衣大臣脱帽跣足，大步星从殿里走来，连都没回一，昂首往门上去了。

        可惜没有机会多言，很快便被行押走了，紧接着传来杯盏砸碎的声响，“哐”地一声，吓得廊上的侍脸发白，纷纷垂手退到了一旁。

        侍又怔怔，“娘吃了吗？”

        苏月抚抚，心想吵得不可开交啊，自己就别往枪上撞了吧！于是站起，对边上的大侍：“万总，我也没有太过要紧的事，陛正忙，我就不叨扰了，次再来好了。”

        好在再威严的人，也讲人，看见她上的公服，那些大侍便知她的来历了，领那个上前来行礼如仪，“娘安好，卑万里，是乾阳殿侍总。娘可是来求见陛的？陛这会儿正忙，且在偏殿稍待片刻，等……”

        苏月说吃了，掖着手：“我来向陛问安，走得匆忙，还没通禀……陛在徽猷殿吗？”

        苏月心也直蹦跶，平时的权大看上去极好说话，让她忘了他是皇帝。乾阳殿是他驾驭天的场所，自己到这儿求见，是不是来错了？早知就该夜里去徽猷殿，人越少，越好商谈。怪自己太心急，正撞上他大发雷霆的时候，这可完了，别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