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昀目送他离开，简直觉得他垂丧气。

        巫烛第三次开，就是吩咐侍女了：“把帘卷起来罢，让我同都督说说话。”

呢？都督，你信的该不会是阐述人是如何有罪，要如何苦修才能洗清罪愆，获得极乐的教义吧？”

        要解释清楚他的意思是没有必要的，齐昭昀完全明白，于是伸手在他手臂上一，接着说去：“倘若我不信世间有鬼神，又怎么相信世间终将有我的公？”

        榭已经近了。

        看来这弟二人并不亲厚，恐怕也真的很少说话，连称呼都如此疏离。

        不光是齐昭昀如此，对于那些庸庸碌碌者而言，更加如此，还是有神明比没有好。

        她招待二人坐，命侍女上了香茶，衣裙簌簌而响，其中她的声音轻缓清越，如同琅琅玉石之音。顾寰望着竹帘发呆，却不料巫烛叫了他的名字：“将军别来无恙？”

        虽然察觉到对方提起这些就满腔怒火，但齐昭昀也不觉得害怕，二人并肩往前走的同时，他低声对顾寰开了个玩笑：“将军看我这样的人，像是憧憬苦修和极乐的吗？”

        巫烛又开了，这次却是打发顾寰去：“既然如此，请将军去走走吧。”

        看来嘴上虽然说着不信，但顾寰也不是没有读过任何经书，更不是对教义一窍不通的人。

        这个盛名蜚著的女人其实并不如传闻里的那样毅悍酷，对侍女说话的时候甚至温柔又优容，好像对着小妹妹一样。齐昭昀并未想像过她的容貌与气质，不过这就亲见到了。

        顾寰抿着嘴角，乖巧又温驯的回答她：“我很好。”

        “……”面对这个解释，顾寰也只有报以沉默。他不能说他不懂，更不能说他就觉得齐昭昀的人生不坎坷。想来确实如此，对有些人而言没有鬼神，就是没有了最后一层支撑。

        顾寰似乎并不习惯违逆她，即使明显心不甘不愿，一也不想离开，但还是站起去了。

        顾寰倒手足无措起来：“我也不是说……”

        木质地板光洁无尘，齐昭昀和顾寰面前是一竹帘，悬在空中遮住了竹帘后巫烛的形，往只能看到她铺陈在地面上的深红深黑裙摆，衣褶柔又绮丽，是被深藏的女。

        “不过……来世就算了吧，人生一世已经能践行信念，更是受够了，何必循环往复，历经人生？”

        二人此时已经距离榭越来越近，两个侍女拢起纱幕，等候着他们去。齐昭昀突然说这种话，倒让顾寰有些意外。他想起在江东的初次见面，齐昭昀问他何为疾苦，当时那种突然浸染臆的，伴随他整个成长过程的痛楚。

        人生确实太漫长了，只一次就经历了百种滋味，何必再来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