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寰一时不知到底是心疼他吃了苦呢，还是瞪大说“成何统”，略一张嘴想说还有人看着，就发现羊已经递到嘴边，不得不咬住吃来了。

        顾寰是深知齐昭昀份到底尴尬在哪里的，因此最怕的是他不能服众，但现在连六城，形势一片大好，他自从城中就看风气之佳，齐昭昀边参将也好副将也好，都是敬佩拜服，于是也为齐昭昀兴起来。即便二人到这时候仍然没有说上一句真正的私语，也一样兴。

        虽说当时并无此意，不过这把刀算得上是定信。顾寰看了两，在心中赞叹人宝刀，握在齐昭昀手中，哪怕是割这等事也是赏心悦目的，却不料齐昭昀割一条烤羊，又切成适的小块，居然就在刀尖上往他嘴边送来。

        军中供应的也就那么多，不到山穷尽绝没有人打主意，猪羊是常见一些，不过也得财大气，其余时刻有什么吃什么而已。齐昭昀在家的时候有傅明无微不至的照顾，府中饮馔就算不是玉盘珍馐，毕竟也相当心，十分适合他的胃与喜好，偶尔上顾寰那里去，也是他吃什么就安排什么。行军打仗，就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现在是不许饮酒的，就算将领也一样，席上只是杀了几猪羊，只饮清，豪气酒罢了。

连究竟谁先攻都城为好这件事都半明半暗的讨论过了，才开席吃饭。

        齐昭昀是不吃羊的，顾寰这才想起来。

        军中设宴，有庆功之意，就随自在的多，乱窜是没有人的，因此开宴不多时，也就喧嚷闹，混乱了起来。齐昭昀和顾寰此时此刻算是平级，两人各据一张桌案。不过等到面乱了，他们两人也就凑到了一起。齐昭昀手中割的刀顾寰看来很熟，就是那年他带着齐昭昀北上，前来谋刺的巫见所用的金刀。

        顾寰又在心里叹了一气。他当真是心疼的。齐昭昀自己在这等时候，总是能够面不改，甘之如饴，偏偏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抱怨诉苦，顾寰就替他委屈心疼起来。就如同清江练兵那段日，齐昭昀吃不惯辣，简直堪称不咽，可他自己是从来不说什么的，更不气，但顾寰就是看不去。

        齐昭昀倒不自诩君，但偏偏态度是事无不可对人言，顾寰就算十分重他，在这种场合举止也不敢太逾距，偏偏齐昭昀丝毫不避讳，倒让他不由扭起来，害羞个没完。羊是什么滋味没吃来，耳朵却是辣辣的，许久都凉不去。

        他正不知味，齐昭昀也用金刀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羊，慢慢的嚼。

        不过他想的是什么齐昭昀当然是知的，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他们都图闹，哪里会看你我，何况……也没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