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愫转过问：“你没有告诉他谢朝蕴在朗州？”

        “十之遗三罢了。”月玲，“有钱有势的贿赂守城官，早跑了个七七八八，剩的百姓有闯城门被杀的，没饭吃饿死的，趁着地动逃城的，剩的都是要不是些老弱孩童，就是生有宿疾的，十之遗三恐怕都说多了。”

        “若真有那般简单便好了。”月玲语气不免多了几分惋惜之意，“谢家绵延百年，能真正得其风骨的，也不过谢朝蕴一人而已。当年谢去夷父亲的遗愿，唯有谢朝蕴死方能另择旁人，谁料到会有今日。”

        都城谢家。

        愫愫低声问：“听说谢家人丁不算零落，为何不另选个继承人？”

        一个找了自己孩多年的父亲罢了。

        跑的跑逃的逃，不过是树倒猢狲散。

        谢朝蕴。

        “自然是没有找到，谢朝蕴才华冠绝世人，若他一心要藏，普天之谁也找不到他。”直到今日她还记得谢去夷走月家台阶时候的形，那般沧桑蹒跚，哪是当年那个一人之的丞相，只是一个脆弱的老者。

        “不过也不怪谢家，谢朝蕴一走，谢家就败了。”月玲继续絮絮叨叨，“当年长公主叛变，谢朝蕴大抵是对谢家失望透了……话说前年谢去夷还找到过我问谢朝蕴的去向呢。当年也算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不过几年就老成这副模样了……果真是世事难料哪。”

        越往前走，地上瓦砾越多，几乎要在地上叠其一层来。月玲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车木梁，提醒：“前路颠簸，景姑娘可要抓紧了。”

        月玲摇摇，“谢朝蕴连谢家嫡份都抛却了，便是从此以后和谢家断了关系，不想让人寻到行踪。”她顿了顿，几分不忍，“只不过我瞧着那谢去夷实在可怜，便让人透了儿消息去。”

        过了许久，车帘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好。她掀起车帘一角，悄悄往外探看。

南，过去繁华的街边如今却是紧闭，车轱辘碾过破碎的瓦片，发如骨裂般的脆响。

        说着她指向右侧的那座紧闭着门的恢弘宅邸，“瞧见了么，曾经被称作大诏之肱骨的谢家，也和我们这些人差不了多少。”

        愫愫随问：“结果如何？”

        “都城如今还有多少人？”

        路比之前宽了不少，但却更家难走。不因别的缘故，只因这条街往日酒肆客店云集，亭台楼阁也较别密集。

        也无人料到，大诏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她上辈只知谢家，那时候谢家一家独大，谢去夷是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却从未听说过谢家嫡和继承人。

        愫愫侧目望向大门上那个峻朗然的谢字，思绪忽而被拉到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