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青川裹着斗篷，提灯走来。她对朱翼抱怨：“老爷又去山上打扫。如今夜黑路，怕是明天才能来。”朱翼只说她很冷，就转屋，雪打湿了鞋袜，她就托着袜，一圈又一圈，在火上烘烤。

        很晚的时候他才回来。我和朱翼都没睡，他坐在床沿，用异常专注的神望着我们。

        “明日你们随我山，去见一位贵客。”

        她这样问，一定有原因。

        第二天清晨，朱翼和我，还有青川，跟着曙光驱车山。除了井生，叔父的几名亲信也随行。南府的侍卫都很低调，有时我会忘了他们的存在。这次我们一行人，整齐踏山，是几年来一次，

        我回到山上，天开始雪。大雪漫漫，一直没有看见叔父。我朝黑夜呵气，吐一团团白雾。正玩得起劲，突然想起叔父在哪。黑夜深，我尽力远眺，远只有片片雪花。

        某日午后，我们正在吃果，叔父接到一封信。信用大红印戳封着，信封上没有署名。我注意他的脸，就问是谁的来信。叔父没有回答，他匆匆离开了。

        “小冰，你别紧张。”叔父注意到，我的异常。

        朱翼问贵客是谁。我心中涌起异样的觉。

        凡尘俗世，有人容易改变，也有人不是。

        第10章  南世家（四）  宣和五年的夏天，世界……

        佑珍的话，在我看来有残酷。大概人长大后，才能残酷地对别人，也能残酷对自己。我闷闷不乐，回到山间别墅，特别想念叔父。

        阿楚说：“告诉我，不必为王家公伤心。他们草莽，原是冲世家名望而来。南家的女儿，不用受人怜悯。往事不可追，来日自有大好前程。”

        车行到临湖小院，那正是纳凉的门之，以往叔父带我来的时候，本没有吃茶的空隙。太阳已经悬空中，我了一汗，发现院里肃然安静。

        朱翼不以为意：“凡人俗事，本来容易改变。”

        我并不如意，反而疑惑：“人心如此易变。几个月前，叔父认为他们两相悦。”

        宣和五年的夏天，世界仿佛从庆禧十三年的悲痛中缓和过来。南府收到许多雅乐请柬，天是喝茶泛舟，到了夏天，最盛行的就是纳凉会。一行人在湖边包几片庭院，吃果扯段。因为山间清凉，叔父一般不去应酬。我发现他作为世家族长，纵然被许多人尊敬，也有自己的弱，就是懒。

南世家，是不是很厉害？娶了我们家的女孩，仕途就能顺遂，就能…发迹了？”

        朱翼听到阿楚的婚事被搅黄，就怪腔怪调对我说：“这你如意啦，小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