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环顾阁的装饰。正厅里的三川烟雨图我们都很熟悉，小时候我拿弹弓朝它弹过石。桌椅木柜的颜也暗沉沉的，案的左右挂起素灯笼。前桥阁喜这样装饰，好让外人觉得他们朴素又念旧。

        于是小孩就说：“我此行途经三川镇，那边是川交汇之地，可惜十多年前修的河堤已经破旧衰败。不如请阮大人去那边督工，把河堤修缮完毕再回来领罪。”

        娄尘咳一声。而单立不说话了。

        “这幅烟雨图居然保存来。那年的火沿着房梁，像火龙似得卷起来。”他望着我，“皇叔没有亲看见，可是我在其中。自己的家被烧了，我却无力保护。”

        “皇叔，万家庄有个姑娘曾侍奉，名字叫千雪。”他回过，“她还活着吗？

        “皇叔，我想同你单独说些别的事。”

        合上公文，能说会的刑曹朝我叩拜：“小官金士荣，拜别陛。”

        我心里笑起来。看来他早已摸清单立的。果然小孩对这类事不兴趣。敌人在战场击败就好，碎衰弱的鹌鹑的骨，对他而言毫无成就。

笑说：“不敢。除去银钱田地，老丞相还亲写荐书，让苦主的两个孩馆读书。那是多大的恩惠。有些孩的爹娘，即便死上十次，也得不来这样的机会。”

        又说几轮公案，阁外的闲人陆续散去。娄尘关上门，让官在外等候。我明白，他想趁储君也在场，把万家庄留的琐碎一并解决。声并茂，将储君在庐江受困的种种遭遇，归结到自己督教不严，纵容属在地方肆横行。还称自愿领罚，罚俸降职为其一，其二么，好让各地州郡都知前桥阁赏罚分明。至于阮同烟，决他正好为储君立威，放边城也算便宜他。

        “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我微微冷笑，“另外庐江的替补，次廷议前拟一份名单给我。”

        这个结果令娄尘意外，他抬观察我的脸。

        我笑一笑：“好孩，少闲事。”

        我努努嘴：“娄大人还在等旨意，如何置他的门生呢。”

        娄尘不知是喜是忧，捋捋袖，从地上起来，最终长吁气，默默退到门外。此时阳光被切碎成格铺在地上，屋里半明半暗，单立的额眉暴在阳光里。

        “单立，这类老官最难对付，”我提醒他，“如今逮到一个犯事的，不如依从娄大人的意思，拖去街市剐了。”

        我想了一回，撤掉他的门生在庐江的所有职务，并且河工的钱，叫他自己筹措。

        “看你的表，接来说的话，总会惹我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