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垂帘。

        扬手把刚拢起的发髻打散了。脸颊越来越来燥，不知是发烧还是发火。我一定要去趟平康王府。

        “昨晚,  孩本来在我手上。可是，又被平康大妃抱走了。”寒意让人忍不住打颤。

        母亲就说：“玉溪夫人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有小孩才有勇气惹祸上。”

        “我要再去一趟平康王府。”

        她微微摇。没亲见过,  她不知。

        “阿娘，你是不是知这件事？”我冷静来。

        镜里也有母亲的目光。我想转，她却拾起篦,  轻轻顺发。

        那刻，仿佛有冰凉的清泉，从脚心膛，兜转一圈又涌脑门。

        爷爷去矿场了。长丰生前最信任的是娄尘。他是他一手提的，从不起的寒门中挑来。国丧祭拜的时候，他没有泪，甚至有冷漠。他是真正哀痛的人。

        “好孩，别慌张也别自责，”母亲温柔搂住我，“我们尽力就好。许多事不由你控制。”

        我腾地坐起来。孩去哪了？

        “孩，这样的事轮不到我们。”她说，“你的爷爷若在京都,  他会让我们留在家里。”

        屋里只有我和母亲两人。我轻声告诉她，先主的玉溪夫人生一个孩。

        我只是想确认孩是否平安。你应该更能会这样的心。

        等我再次醒来,  已然回到家里。鼻息间还留着昨夜的香气，母亲的影一晃而过，伸手探一探我的额。

        “王府捎来信,  我们把你接回来了。手上的伤还疼吗？”

        我独自蜷缩于车一角，独自想着心事。到底有多少人知墙里有个婴儿，又有多少人默不作声。

        “喜儿,  事到如今，你觉得谁会真正关心先主的遗孤？”

        警觉地瞅瞅四周,  只有母亲坐在床沿。家里的老捧着细粥走来。窗台上的两盆腊梅开成的黄,  一切都是隆冬家常的模样,  仿佛什么都发生过。

第52章  京都斜影（四）  等我再次醒来，已然回……

        现在该怎么办？我心慌意乱。要是爷爷留在京都就好了。

        手肘上的隐痛提醒我，昨晚发生的事不是在梦。抓起上衣穿好，我掀开被找鞋。

        “喜儿,  你生病了。”

        母亲抬起。停滞片刻,  她我起伏不定的膛，铜镜中倒映两只无措的珠。

        母亲满脸惊讶。我把窗格推开了。昏昏沉沉的，昨晚怎么会睡着。冷风飕飕，使人瞬间清醒。奇特的担忧涌上心，我要亲看到孩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