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这座塔楼不在修缮的计划里。”他以为我是来巡查的，特地解释。

        永真君是一代明主，人们总将他编得上天地，无所不能。

        天阴沉沉的，没有昨日的阳光，我翻过十几页后，慢慢踱回一楼。守卫说大公找来了，等在外面的石条凳旁。

        手上还拽着那本古籍，他看见了，就问：“陛在翻阅旧朝的史书？我刚来京都时，也常从集市找些野传来看。”

        “我知。这座古塔里很多书，原本储君时该读的，当时我没机会，所以现在来看看。”

        于是他很熟练调转轮椅，陪在我侧，走了一会，慢慢说：“这件差事，我让褚大人不兴了。如果陛也不满意我的作为，可以直接惩我。”

        饶有兴致，把书递给他，然后问：“如何？写得一样吗？”

        你知他不兴，不也得兴致。我没有什么要惩的，反正雍州如今的景象很不错。

        老宅的位置接近大路尽，再往深走，有一座八角楼，里面堆的都是古籍典藏，旧朝编年史，还有更早的列国游志。那是座古旧的塔楼，一层的挑檐织着密密实实的网，木栏杆斑驳掉漆，手搭上去，吱呀一声，跟脚摇摇晃晃。本想去最，那里能眺望大海。拐到二楼，我不想往上走了。四的黄木书柜严实关着，随手打开，有一本永真纪年，抖了抖书，我拿到敞亮的地方翻开。

        “待会儿我到走走，你带人去后山找东西，不用跟着我。”

        他咧开嘴，松气：“主上英明。”

        他认真看两：“这名字见过。那些野史总是借个人名字，自个编得活灵活现，同唱本一样。”

        闵代英立刻笑呵呵：“差不多吧。我看过一本小传，永真君到了晚年，有位怀幽王意图谋逆。书里描述，怀幽王伪善奸诈，朝堂诸臣，十有八九是他的亲信。更可恨的，他又得婆娑教的信任，与教主周游藩国，笼络人心，名望超越了当时的储君。永真君觉察他的企图，连同储君一起肃清王爷的党徒，又设计去远山狩猎，将他擒获于营帐里。轰轰烈烈，平息这场谋逆，将皇位安稳移交储君。”

等他笑够了，我叫他带人去后山的崖上瞧一瞧。尤七说过，雍州盛产一种雪莲，每年冬季花开，用来补，能延年益寿。

        永真君算是金雀王朝最有作为的君主，当时悍的西州鼓城都向其称臣。翻过几页，史书当然极尽赞誉，到了永真十九年，书上记录，他在猎狐的旅程中，突发晕厥，四肢痉挛，鼻息微弱，目直而吐。之后永真朝的运势急转直，他的皇后病故，儿孱弱无能，几年后，还遇上亲贵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