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篦的手迟疑了，镜中的目光与我相视，茫然问：“这个…一样吗？”

        我心念紊乱：“如果你不喜，我就不娶。”

        “我叫人将老宅打扫了一遍。你叔父的字画，有几张受，需要拿回来，叫文书院的人保养保养。你留些喜在里，想家的时候就看看。”

        她有些迷惑：“陛，怎么包容呢？你要娶她么？就像娶我一样。她对你痴一片，也许…还能给你生个孩。”

        她看着我，尔后冷笑：“我不去，那是个污糟地方。小衡王爷还带着妻妹去鬼混呢。你们家的男人都这样。”

        第75章  琼华雨（五）  宣和六年的夏天，雍州……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我们家至少因循守制，守着天。你们家呢，自相残杀，把人都折腾净了。”

        宣和六年的夏天,  雍州的夜晚很。我和小月都习惯晚睡，穿着寝衣，并排躺于竹席,  轻而凉的丝帛挠着肤,  朦胧纱帐扑面来,  常常神思散漫,  吐心底的事。

        叔父曾娶过田庄的一位农家女,  生小月后，没过几年,  那女又有孕。当时雍州的亲眷兴极了，期待着本家诞一位嫡系继承人。没想到，正好碰到嘉宁皇后病重，叔父留在城照顾妹妹。而留在雍州的妻同时动了胎气,  提早临盆，挣扎了两天,  结果母俱亡。等叔父赶回家，只剩小月哭得直气,  到找爹爹。

        我腾地站起来，满脸怒容，将手里的杯砸了。今天兴冲冲回来，一直被她冷嘲讽。难我对她还不够好，还是对她太好了，她可以随意折辱我。

        她也站起来，红着脸，气吁吁：“至少我家的人都一心一意，也一辈，恨也一辈。”

        小月有颗晶莹的心,  能包容世间尘埃，唯独排斥自己的亲姑母。当时我嗯了一声，没打算延展这份绪。后来她继续说，她讨厌姑母，因为她的存在，让她没有母亲，也让她的父亲终年忧郁。

        “玉泉山很，但一个人去没意思，过些日，我们俩个单独去。母亲不喜那里，从前父皇老带着女人…”

        倒去榻上躺着，谈谈雍州修缮的事，又说玉泉山的温泉，这样她就不会一心想萍萍了。

        她认真咀嚼这话，手里的一把发梳不通，直愣愣打结分叉。我站起来，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不会明白，而我只有烦躁。

        小冰，萍萍对我很重要，然而我对你的深，与它并不矛盾。

        她向我了谢。

        她更迷惑：“我怎么会喜她呢？可是有许多人，从太后到小娥，他们好像都明白，有一天你会娶她。这样我就更讨厌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