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话说，风都不动她的衣裾，冷静一向是她的长。

        女别过脸，她不愿谈这个。从包袱里取一只金丝绒盒，里面有一对玉环，我认得那是祖母的嫁妆。

        “谁把我害成这样的？”大声说，展开双臂，叫她看看我瘦弱无力的四肢，“鹊儿，你早就明白，父亲被杀，我被打成这样，是谁在背后怂恿。”

        阿寿从门探脑袋，刚才叫得太大声，庭院的鹦鹉受惊，羽鼓起来，叠声叫起风啦起风啦。阿寿叫那畜生闭嘴，同时告诉我，里的喜姑娘登门拜访，找的是鹊。

        她自然没有那样的心境。她知一切，愧疚又尴尬，也不愿直视我的睛。

        那时我正埋捡石，花圃铺着很好看的五彩石，有颗鲜红的，压在树枝，我伸手却够不着，想抬起，一使力，车轮立刻往后，连忙双手抓住栏杆，整个人挂在上面。忽地看见鹊儿立在对面，就咧开嘴朝她笑。她扶我坐好，又把那颗鲜红的石递给我。

        我一不领。舅公是叫我别回去了。

        “多谢。”我没接，这个就送给你。红血石在日光，很像微微颤动的心。永昌的旧俗，红血石代表血脉相连。

        那种粉饰太平的声调令人愤怒，我猛地调转轮椅，轮轴发一阵刺耳搐声。

        永昌府的来使择定日回去后，只剩鹊留在郡主府。她在等黄叶林回程的车，于是母亲盛邀请，先接人到家里共住。我与她差不多的年纪，祖母抱来养的那天，她饿得很，珠骨碌碌盯着我手里的。那时我是家里的活宝，她更像龛里的灰尘。几年后，我们都长大些，银柳不需要乳母了，于是祖母就安排鹊儿去服侍银柳。如今在京都见到她，我很惊讶，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离开永昌的。

        “鹊儿，你为什么维护他们？父亲责怪舅公的那些话，有哪些是错的？”

        其实我心中坦然，对她也无芥，还问候族长的好不好。

        “大公，这对同心环是先大公主的遗。如今你在京都安家了，留给你将来的媳妇。族长特地叫我带来的。”

        笑一笑，我在意的不是。往事掠过心，突然发现，这一切结束后，最受伤的，是父亲与我在永昌的耕耘，居然能够自然而然被抹去。

车轮撵过石，他们启程了。我朝这些故友挥手，喝了一晚，浑还，可我觉得有些冷。

        “京都那么多名医，还是治不好大公的吗？”

        她却欣赏庭院风景，笑：“桃树真，和永昌小院的一样。公是有福气的，有郡主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