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的神里瞬间布满戾气，直接挥一记比刚才更狠的拳，却生生在半路被拦住。

        闷响之后，邱然的往右偏了一，摇晃着后退半步。

        这是一台联合手术。由创伤骨科和关节方向的医生主刀，骨为粉碎骨折，位置复杂，需要钢板螺钉固定，膝关节还涉及韧带与组织的修复与重建。

        “一切都很顺利。”秦羽雁对着围上来的邱易父母说。

        “！”

        “砰――”

        可邱然却破罐破摔似地笑了来，随意地用指关节抵了一巴。

        秦羽雁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但没有深想，想当然地以为邱然只是于愧疚。

        “我不一样，”程然释怀地笑了，“我能给她真正的幸福。”

        邱易呼平稳，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讲不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应了一声：“嗯。”

        他原本是要绕过去的，直接去病房看邱易。但这句话把他拦住了，他不打算再装去。

        她顿了顿，还是问：

        “如果不是我……你压不可能有和邱易在一起的机会。”

        邱然的表没有变化，但秦羽雁看得来，他本来就很黯淡的目光更暗了去。

        8月9日早上八，邱易被推了手术室。

        “那又怎样？”程然讽刺，“我很确信，你只会给她带去痛苦，而且是越来越多的痛苦。”

        他站在门侧的阴影里屏息敛神，没有动。

        走廊的白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映得很清晰。他这两天瘦了很多，眉骨骼更加凌厉，衬得人更冷。

        “我知。”他应得很快，“是我想一直陪着她。”

        他没有还手，血腥味很快在腔里漫开。周围有病人家属和护士看到了这一幕，正想过来把两人拉开，但邱然只是挥挥手，说他没事。

        “关心则乱。”秦羽雁明白他的意思。

        “你知不知你在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她是你――”

        过了一会儿，邱然缓缓抬起来，目光落向楼梯，对着一个影说：

        秦羽雁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了一，然后落到一旁。

        “你想清楚了吗？”她没有劝，只是觉得有可惜，“和家里人商量过吗？”

        “邱然，”他说，“你真他妈是个畜牲东西！”

        程然站在门后，衣服被汗浸一片深，呼还没完全平稳，像是没乘电梯从一楼跑上来的。

        程然的脸一变了，他将某些零散的记忆全串联起来：邱易的心不在焉、失落和惶惶不安。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种事我自己能拿主意，”邱然沉声，“但是，先别告诉邱易，我之后会找机会跟她说。”

        他顺势架开他的手臂，把人往后猛地推开，程然踉跄半步之后稳住。

        邱易从十五岁、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上他了。

        秦羽雁转离开，走廊重新安静来。

        “你怎么来了？”

        “邱然。”她叫了他，像是单独有话要说。

        邱然很浅地笑了一，。

，轻轻笑了来。

        秦羽雁皱眉。

        “够了。”邱然说。

        “也是，之后的康复训练还很漫长。”她拍拍邱然的肩，鼓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呃，或者周老师。”

        程然起伏明显。

        邱然走近了几步，停在走廊的角落，等到人都走远了，她才看着他开。

        “周老师让我转告你，你上次问他的那个问题，”她语气很平，“他认为，以目前的技术平，无论是国还是国外，都不可能恢复到职业竞技的平。”

        语气不耐。

        后半程节奏放缓。

        邱然皱眉。

        主刀医生先前已经来交代过况，说手术过程顺利、固定到位，但他们还是等在门，直到亲看到邱易被推来，才像真正松了一气。

        邱然目光坦，看不一丝愧疚。他的心中甚至升起一种扭曲而阴暗的快。

        “我实话告诉你――”

        普通的，平淡的幸福。

        “周老师说，你打算休学？”

        “我知了，谢谢师。”他抬手了额，突然低声，“其实我早就知，我只是――”

        “你连说都不敢说？”他声音不，却带着十足的嘲讽，“我没有一天、一小时、一秒忘记过邱易是我的亲妹妹。”

        “医院有护工――”

        他们相近，力气也相差不大。

        主要步骤已经完成，只剩复查、冲洗与合。

        程然怒不可遏，盛夏的气和愤怒混在一起，变成一记重拳，直直往邱然的左脸砸去！

        秦羽雁作为副刀，完成了最后的线，和护士一起推着依然麻醉中的邱易来。

        他还是后悔了，后悔他的退缩让前这个男人有了资格，在这里质问他关于邱易的事。

        话还没完全落，人已经跨步冲过来。

        是的。

        整台手术行了快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