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落的字迹工整、清晰、横平竖直。

        走考场，六月八号午，灿阳烈日当空，天蓝云淡。

        压力大时就恨不得立刻穿越到考结束，所以她也想过很多次考结束后会有多开心。

        副班很听话，就在楼底等她们，见面第一句：“什么觉？”

        一顿饭、一张照片，或许比一次相谈要更有意义。

        此时却有些茫茫然，不知要什么反应。

        第72章

        她这才从刚刚那种超脱的状态中，还未来得及回应。

        “走走走！我跟尹启媛说了让她在楼底等我们。”谢茗也不在意，反手改为拽着季泠往走。

        堪称锣鼓喧天的腾之中，能死人的蒸笼天里，她起了一鸡疙瘩。

        中学时代，结束了。

        谢茗：“？”

        可是真的来到这一刻时，她转看着或是兴奋或是懊恼的人们，竟然有些不真实。

        她拉着季泠，季泠拉着裴之一，也如般了人群。

        “不是跟你说等我一嘛？咱俩就隔考场，我们那个监考老师查卷贼慢！”

        谢茗和她在同一栋教学楼。

        愿望、目标、计划。

裴之一答。

        之前想着考完要玩一百个游戏，和季泠看一百场电影，和朋友们去游乐场……

        副班打断她：“不是说成绩，考完了不说这些。”

        ――季泠站在拐角，看到她的影，笑容不期然跃上脸颊，冲她招手。

        到一楼时，似的人群里现了一个静石。

        好在有些微风，额前的刘海被动。

        新的划痕。

        而划掉它的那条黑线则落笔更重。

        而且……

        后考场里充足的冷气和前教室外的蒸腾气形成鲜明对比。

        裴之一拿手机，不用多说，最开朗的副班喊住一个路人，甜甜请求对方帮她们拍照，对方欣然应允。

        季泠摸摸巴，理所当然回答：“考得……”

        ――看着前堆成山的卷和纸条，裴之一想：与其怀过去，不如畅想未来。

        铃声早已落，监考老师也数好了卷，才放他们离开。

        等边角卷翘、纸张发黄时，崭新的蝉鸣声带着燥的天气一同到来。

        语文、数学、理综、英语。

        第二次落的字迹仍然工整、清晰、横平竖直，只是笔迹略深。

        裴之一亦然，她的目标院校变了两次，而始终空着的志愿方向则在最后一次变更时，定格到了某个词汇。

        裴之一差被压吐血，“几斤几两你自己心里没数？”

        最后得到了一张雪幕的照片。

        谢茗家里的况她们没再继续试探，只需要让谢茗知她们不会嘲笑或是贬低，而只是在她旁，这就够了。

        划掉。

        照片传群里，一人一份，谢茗和裴之一又是一顿互嘲，季泠惯常不知所措、不知所云，副班则笑眯眯看着她们玩，这个呼噜呼噜，那个摸摸脑袋，完了再一人一句话，成功把两个人惹，然后自己开怀大笑。

        行想方设法揭开别人的伤疤是一件很残忍的事，相对而言，无声准备好药箱或许是更合适的选择。

        三学期，中阶段最紧张刺激的时期。和上学期一样，林老师让他们写自己的目标和愿望。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两年前裴之一也对自己家里的况缄不言。

        季泠脸上的表变了变，好像要说什么，一秒，有人重重压上裴之一的肩膀。

        在刚刚过去的一百天里，即便她这种不太在意的成绩的，被那么多场繁重的考试推着，也到了前所未有的学业方面的压力。

        多少人手中的纸条都是如此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往复。

        四个大鬼各有各的风格，就数副班笑得开心，剩三只则各有各的拘谨。

        新的愿望、新的目标、新的计划。

        副班左手挽着季泠的胳膊，右手牵着谢茗，季泠左手牵着裴之一。

        而后被重重划掉，一条长长的黑线潦草又直白地结束了它。

        季泠此时也逆而上，把她从谢茗的爪中抢了回来。

        裴之一眨，慢腾腾往前走。

        北城施行的还是旧考，从她们文理分科就能得知。

        走廊上有人狂奔，有人呼，有人哀嚎，有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