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他可以等。

        将最后一个被角铺平，无一郎转看向自家兄长，目光平静又犀利。

        可一旦她知，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会何种反应。

        但他说的往往都没错。

        明亮的浅黄灯光，面容相似的兄弟二人对视着，时透无一郎也慢慢冷静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抱着被褥越过兄长边，走到一旁开始铺床。

        对她来说，无论选择谁，都会伤害到另一个，哪怕她谁都不选，这个家也有了裂痕，三个人都会痛苦。

        “无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无一郎的纯粹直接，更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依赖和亲近都发自本能，所以他很难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时透有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纷乱无章的思绪充斥着脑海，时透有一郎慌乱地躲开了弟弟的目光，连忙走到墙边灭了电灯，霎时间屋里一片黑暗。

        ……

        有一郎的睛略微睁大，面上一片空白，愣愣地无法理解弟弟话中的义，或许他理解了，但是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旁人总是容易将他和无一郎认错，但时透有一郎向来清楚地知自己和弟弟的区别。

        一声轻浅又沉重的叩问，像除夕夜寺庙响起的钟声，被寂静的黑夜拉得又长又远。

        “反正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的，光是想象这份能得到回应，欣和喜悦就会止不住地冒来，诚然他不愿意与人分享，可若是无一郎的话……

        可是这也、这也太荒唐了……何况这也不是他能主的事……

        如果不是察觉了无一郎对她也产生了同样的心意，或许过两年他就会向她坦白，祈求她的宽恕和垂怜。

        如果他持，那她就会陷巨大的痛苦和自责，认为自己没有给他正确的引导，才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怨恨起来，恨自己，恨命运，恨这孤独又无望的。

        “况且哥哥，比起永远将这份埋藏在心里，你是真的没法接受这种结果吗？”

        只在错而过时，淡淡地丢一句，“为什么要让她选？”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可怕的话，仿佛这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年龄，还是年龄，如果等他再长大一，再过两年，到时候再说，或许她就能够接受了。

        但那雾青的双眸掩藏的炽却瞒不过自己的亲生哥哥。

        时透有一郎深切地明白，现在的加茂今月，在得知了他的想法后绝不会安然接受。

        ――他是真的没法接受吗？

        “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放弃另外一个呢，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可为什么是无一郎呢？

        别让她知。

        有一郎知，如果自己表现痛苦的样，她就会心，她总是会对他们心。

        然后她会开始变得疏离，拒绝他的靠近，可她又是一个那么善良柔的人。

痛苦和鲜血涌上来时，他反而从无尽的苦涩中尝到了一丝甜意。

        一开始肯定是不相信的，或许会认为他没有分清和依赖的区别。

        “这怎么能一样！”有一郎骤然转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

        比起多思的他，无一郎的心思更加通透直白，总是能说一针见血，人意料的话来，让人猝不及防。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绝对不会接受我们的心意，说来只会让她痛苦。”

        这已经是个死局。

        可他也舍不得。

        直到那时，时透有一郎才惊觉自己先前所作的预设是多么天真好。

        无一郎跪坐在榻榻米上，展开叠好的被，整齐地铺开，用手抚平被面上的褶皱，一边慢慢说。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为什么偏偏是他。

        脑里突然冒这句曾经刺伤过她的话，如今听来，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卑劣的窃喜。

        是的，再过两年。

        一直保持着亲人的关系就好，他可以把这份收藏起来，等到能说的那天。

        如果她知了又会怎么想？

        她一直以的份和自我定位在和他们相，把自己放在一个长辈和引导者的位置上，所以她毫不设防地同他们亲近，甚至容许他们的越界。

        “……什么意思？”

        ――也恨她。